阿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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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花邪相关问题的考据系列(2)

野渡无人舟自横:

【写在前面】这是一个分析报告,以原文+分析的形式对盗笔涉及花&邪的相关内容进行考据。考据的材料主要来源于原著、番外和作者访谈。


上次对花邪幼年问题(链接)进行了分析,具体注意事项可以参考上一篇。这次接着来分析花邪关系的一个重要特质,由于不再是年龄此类具有客观标尺的讨论内容,并含有大量主观价值判断,所以这篇的文体可能和前一次差别挺大。


【警告】本文内含少许对某类“花邪文”内违背原著的狗血中二设定积怨已久的黑泥,可能引起部分观众的不适,解决方案:建议多翻几遍原著,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关于花邪关系的最根本特质——绝对信任,永不背叛


一、原作者的定义


对于两人关系的根本特质,三叔曾在访谈中直接表明了整个创作意图:



问:瓶子在您心目当中是曾经的一个朋友的话,那小花在您生活中是一个什么人呢?


三叔:小花的出现对我来说很突然,就那么一开始的几行字,这个人物就再也刹不住了。我想把他写成一个配角已经不可能了,他就一路在我的书里面朝牛B狂奔而去。


小花是一个,怎么说呢,他更像是一个童年的一种玩伴,但是他比你承受得更多,他在你前面走,你在他后面看着他走。你看到小花的同时,看到你自己,因为你们的生活经历是多么的相似。


小花在各种压力当中承受的很多他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东西,做出了很多他不愿意做出的选择。然后你在走他同样一条路的时候,你是可怜他的,觉得他很可怜,同时小花又是无比强大的,他很强大。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我觉得这种感情真的很难形容。


我在构思小花很多对白的时候,身上会起鸡皮疙瘩,因为我觉得他很真实,其实我是很希望在我生命中会有这样的人出现,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害我。小花绝对不会来害吴邪,因为他看到吴邪,就好像看到他小时候,他当年的经历一样,他会去想保护吴邪,他这种欲望是与生俱来的。但他同时又不希望…他知道吴邪要成长到强大,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但同时他自己又很抗拒吴邪走那么一条路。


所以对于吴邪来说,小花是可以依靠的,他是比小哥的那种依靠更为人性化的。



二、关于解雨臣对吴邪的信任


从上述第一点来看,既然作者秉持的创作意图就是如此,那在创作中必然会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他的想法,也就是说,即便没有这个访谈,仅仅通过原著我们同样可以看出这种特质,三叔这般想法并不是到沙海才体现的,而是在盗笔里已经非常清楚地写明了。


背景:霍仙姑队伍(队伍中包括胖子老张)被困巴乃,吴邪欲在长沙夹喇嘛前去救援,却遇吴三省手下盘口反水,潘子孤掌难鸣,王八邱马仔杀上门来,潘子吴邪有性命之虞。请仔细品味一下解雨臣在虎口中救下吴邪潘子后,面对吴邪询问“为何要帮我”时作出的反应: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帮我了?”


小花没回答,而是看了看我:“活儿不错,那丫头果然值那个钱。”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个给我戴面具的人,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说道:“你不是说,这张脸是你唯一能帮我的吗,怎么现在又来了长沙?”


“我不是为了你来的。”小花道,“我是为了三爷来的。现在不是我帮你,是你在帮我。”


——《盗八上第四章 世间有朵解语花》




我曾在一篇文的文评里说过,盗笔耽美向CP的任何剧情、对话和心理活动看起来再怎么麦麸再怎么“深情”,个人都可以用正常向眼光来看待,不管是铁三角之间互相救援,还是解雨臣叫吴邪亲爱的、为他出生入死,或是吴邪进古楼追上长白山,又或是胖子几次三番打趣卿卿我我一见钟情等等,这些全都可以用的性格、责任心、使命感、铮铮兄弟情和玩笑解释。唯独此处解雨臣给出的理由和态度,由于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成为了当年用正常向眼光阅读整部盗笔时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无法解释成友谊的情节。


首先来看一下解雨臣的人设:谨慎冷静,双Q很高,独善其身自保为上,设套布局演技高超,在盗笔连载期间曾一度被揣测为反派,关于他的阴谋论也是层出不穷,甚至到2015年贺岁篇竟还有人怀疑他别有目的。


剧情中,此时的吴邪已经意识到解雨臣到长沙是为帮助他,于是主动提出疑问,但解雨臣在吴邪第一次发问时却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经吴邪追问后居然给出了否定甚至自己倒欠吴邪人情的答复,不得不说他这种态度是相当反常的。


实际上解雨臣是否留在北京对当时的局势并无太大影响,即使在北京,霍家子孙也不至于直接把他弄死,而相反地,离开北京前往非主场地盘血拼却要冒着舍命的风险(事实上也确实差点被王八邱团队干掉),到长沙肉搏拼命(姑且不提后面又到巴乃亲身犯险以至于身受重伤多年未愈)会比待在北京应对局势更安全吗?相信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这种程度的搏命相助其实算是吴家欠了解家一份天大的人情,况且连吴邪本人都已经形成了“小花是在帮我”的观念,考虑一下解雨臣的身份及其从小受到的教育,在这种情况下他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比较符合现实以及他的人设?答案不言自明——顺水推舟认了这份人情,对解家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忘了什么叫天大的人情,可以看下这段:



我们回到房间,吃饭的时候,我又问晚上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小花笑而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让我喝酒。


那是一种我尝不出来品种的酒,我怀疑可能是绿豆烧,就是以前土夫子经常喝的那种酒槽原汁,外加一些冰糖和药材做成的。这酒喝的时候辣口,感觉有一股绿豆汤的味道,但是几杯之后,我就毫无征兆地醉了过去,连什么时候迷糊的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看到小花和潘子躺在我房间里的沙发上,两个人身上全是血迹,都睡得很熟。我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就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很默契地没有问前一晚的细节,只知道七个盘口站在了我们这一边,王八邱和鱼贩的手下都是乌合之众,他们本身善于经营不善于火并,结果不言自明。潘子收了下面盘口欠下的货款,总计小一千万,接着迅速整顿了崩溃的长沙总盘。我在这段时间,就像吉样物一样,到处露一小脸。


——《盗八上第十章 曲终人散》




性命相搏后,吴家七零八落的盘口被收复了(同时感谢潘子),吴邪接过吴三省事业并逐步走向正轨,而解雨臣作为一个当时的“外人”对他在期间所起到的作用提都没提。


这两处结合起来即构成了我站定花邪最初原因,除了前面分析的原因外,另一方面,这还可以说明解雨臣作为一朵(只对特定少数人)善解人意的解语花,相当能够体察并照顾吴邪的感受,先行否认自己搏命相助的目的并避免提及该作为的价值以免吴邪产生歉疚感,而他又何需为了照顾一个普通朋友的情绪付出到这样的程度呢?这段剧情不仅狠狠地扇了阴谋论者的耳光,也是我无法用友情说服自己的一个疑点,它太不合乎正常逻辑。作为一个死理性党,不符合人设和逻辑的地方也就是无法以理性分析的地方,无法以理性分析的,那大概就是感情了。


有了盗笔的这个情节,那对于解雨臣为吴邪垫了新月饭店点天灯的账,在沙海抛弃当时估值三百亿的古董流浪也毫不意外了(注意这不是三百亿的现金而是古董当时的估值,这种无价之宝随时间的增值是呈几何倍递进的,并且这些古董对解雨臣的意义也并不单是金钱,更是他从小到大耗费大半生心血对抗业界黑暗所构筑的精神王国的结晶)。不知道那些总是叫着解雨臣以家族至上,会为了家族陷害吴家的脸疼不疼?


再从平时不太引人关注的角度举个例子好了:


2015贺岁篇三叔算是第一次正面解答了解连环和解雨臣的关系:对外宣称的父子,环叔并非生父,只有解家内部知晓,二爷也清楚这个关系但仍以族谱记载相称。


父子关系这个问题原著里没有写明,在2015贺岁篇证实前只有两条矛盾的信息:


1. 四姑娘山上花爷谈到解连环时,对吴邪说:“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好像是诅咒一样,解连环死了之后,我的父亲很快也去世了,我的几个叔叔随后相继都病死了,我爷爷最后也走了。”——《盗七第五十六章 成功者》解雨臣叙述


2. 微博段子【九门回忆】里二爷对幼年花说:“你老子叫解连环,你叫解雨臣,不如,解语花吧?”


条件不足,因此推不出结论,同人作者只好自行取舍。


其实在三叔发布2015年这个短篇之前,曾在2014年2月9日非死不可访谈说到解连环是花爷“亚父”这个概念(原话:哑父=亚父,是指仅次于自己的父亲的一种父亲。称哑是因为家族中的亲戚关系是被隐藏的。真正的父亲和名义上的父亲不一致,以防外界针对家族的人际关系设计陷害),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发现这个信息能够引出两种可能:


1. 解连环不是花爷亲生父亲。这个信息解家瞒着所有人,甚至连二爷都不知道,但花爷竟在四姑娘山对吴邪说了实话。


2. 解连环是花爷生父。二爷说得没错,花爷在四姑娘山出于谨慎、初识或其他一些原因隐瞒了吴邪。


第1种可能性比较不可思议,连二爷都不知道真相的事,花爷竟直接对吴邪和盘托出?


第2种可能性比较符合解家人谨慎精明的设定。


然而2015贺岁篇却清楚地说明,解家安排“亚父”这种角色混淆视听,可见真实的族谱关系对外是重大秘密,二爷虽然知道,却也为解家保守秘密。回到盗七在四姑娘山解雨臣直接对吴邪说出“解连环死后,我的父亲很快也去世…”这样的真相,虽说当时“亚父”关系已没有太大作用,但解雨臣竟如此信任一个刚重逢的同伴也是蛮细思恐极的一件事。当时他俩还不算特别熟,只能说解雨臣对于吴邪有着与生俱来的信任。


三、关于吴邪对解雨臣的信任


这个原著里实在太多了,赶时间随便说几点,以后有空会继续完善:



1. “我不理解。”我摇头,“我绝对信任小花,你不用挑拨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你再胡说我就抽死你。”


——《盗八第二十九章 真假难辨》吴邪叙述




面对张海客的挑拨离间,吴邪毫不犹豫怼了回去。



2. 一直到现在,吴邪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这最后一次和解雨臣的见面,他早在之前,就和小花全盘透露了自己想法的表面,但那一天是一切的开端。那也是他所谓表面安宁的最后一天。


是的,只是表面,他并不是不信任这个帮过他无数次的伙伴,他只是强迫自己不相信任何人。这一天之后,每天等待的消息,对于他来说都变成了可怕的煎熬。


——《沙海三第四章 开除王盟》


“这一天,解雨臣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三天时间,他身上的迷雾,还远未展开,独立在吴邪计划之外的他,作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将会在未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沙海二加篇》


我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发:“首先,我的那个朋友,一直在休息,他没有看到过这张图画,也没有听到我们任何的交谈,你出去之后,要在你族人面前保护他,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与此交换,你拿着我的手机,告诉他们,这张图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我顿了顿:“我会留在这里,两周之后才会离开,你要绞尽一切脑汁和办法,让他们不会对我下手,否则,你背叛他们的事情,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途径知道。”


——《2015贺岁篇第二十章 追溯》




唯一不可控因素是什么概念?吴邪在沙海这样言语不可描述的沉重背景下,把所有人都当作棋盘上的棋子,却依然敢放心让解雨臣单独处于他的计划外,不要求他做什么,任凭他随意行动,甚至尽可能将他从敌人视线中撇清关系,正是出于他对解雨臣的绝对信任,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解家是否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而相对地,即使吴邪没有将其纳入算计范围,解雨臣依然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吸引敌方注意力,让汪家人都来追杀他,给吴邪那边争取时间,其中的信赖和感情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所以无论在什么条件下,他俩的绝对信任都不会改变,解雨臣绝对不会背叛吴邪,反之亦然。


 


黑泥time:


不知道是什么人带出来的风气,写到花邪花就是解雨臣(不管什么原因)黑化背叛算计吴邪或吴家,仿佛不写傻白甜就是看穿一切,实则这种设定比小学生织毛衣还膈应人,至少小学生还知道两人之间不会有背叛这种违背二者根本关系的玩意儿。同样都是OOC,只不过方向相反而已,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叶蓝]顽劣

疾电弩:

*私设,OOC


*有真实经历


*请保持正经又轻松的心态去阅读




                                                                                                      




1


叶修同志本以为,蓝河线下那种“顽劣”的性格只是个例。


谁知道,原来许家一家子都很喜欢演戏。


很,喜欢,演戏。




2


遥想半年前,叶修第一次拜访蓝河家。


蓝河一脸严肃沉痛地跟他说,要是等下打开门有烟灰缸飞出来,你一定要躲,本来就生活残废,万一砸傻了,我的负担就更大了。


叶修刚拿出来香烟,又放了回去,你的凶悍原来是遗传的。


蓝河瞪他一眼,谁凶悍啊?




蓝河说,烟灰缸砸中叶修的话,他可以照顾他,但是如果砸中了自己,就两个人都没人照顾了。


叶修觉得这话好有道理没法反驳,于是自觉地站到前面按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干练又和蔼的女人,头上的灰白头发却暴露了她的年龄。


小叶是吧?进来吧进来吧。她热情地把叶修迎了进去。


蓝河跟在后面进来,妈,你这样我会眼红的你知道吗,亲儿子都没这么好待遇。


许妈妈淡淡地说,你可以站外面继续吃风。完了还用突然冰冷的眼神瞪着蓝河——眼神简直一模一样,叶修小朋友腹诽。


蓝河鼓起腮帮,表示不满。




客厅里许爸爸和许妹妹正在对着电视打横版格斗游戏,结果是许爸爸赢了。


叶修想着会不会被许爸爸揍,于是先双手递上了礼物。


太客气啦,下次别拿来了知道吗,留着你们吃……许爸爸唠唠叨叨着把东西放一旁的旮沓里,然后扯着叶修一起打游戏。


许妹妹一脸生无可恋地递出手柄,吐了吐舌,我已经输了一个下午了,叶哥你阻止一下他吧。


礼物还真的没人在意。




许妈妈:你看看人家,都知道带手信,你呢?在外人面前丢脸。


蓝河:我出卖肉体可以了吧。


许爸爸:哪有外人啊?


许妈妈:瞧我这记性!


许妹妹:许博远你的肉体三块一斤都没人要。


蓝河:我卖器官都不止这个价钱!




蓝河被许妈妈拉进厨房去做饭了。


许妹妹趁着许爸爸刚输了一盘在反思的空档,戳了戳叶修,贼兮兮地问,我哥是下面的对吧?


叶修:……


厨房里飞出来一块干净的抹布,正中许妹妹的后脑。


你不出声没人当你哑的!蓝河的怒吼从厨房传出来。


许妹妹吐舌,默认了啊。


叶修:……


这家人真会玩。




3


领教过许家人会玩的性格后,每逢节日叶修都会很谨慎,天知道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比如今年,端午假期连着还有他的生日。


蓝河收拾了东西,拎着叶修回家过节。




我的床是单人床,没办法,叶神你打地铺吧,蓝河站在床边,理所当然地宣布。


本来叶修是没意见的,谁知路过的许妈妈听见了,揪着自家儿子的耳朵说,当然是你打地铺啦。


蓝河瞪大了眼睛,小时候告诫我睡地板对身体不好的是妈你吧?


许妈妈点头,所以,叶修睡床,你睡地板。


叶修:……


蓝河对叶修道,你不如改姓许吧?你比我更像这个家的儿子。


说什么呢,你们都是这个家的儿子啊,还有,阿远你睡地板,铺好地铺出来吃东西吧,许妈妈笑眯眯道,端着水果走了。


偏心,蓝河平静地接受了现实,认命般地拿出薄垫和被子。


许妹妹进来找叶修打荣耀,撞见了那一幕,补刀道,叶哥不用在意,他一直都是家里的最底层人民。




叶修和许妹妹在书房打游戏,有点在意蓝河的情况,刚想着给人发个信息,蓝河的QQ就发过来了。


内容是铺好的床铺,附言:看,铺的多完美,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叶修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那你很棒棒,皇上。


果然他的小蓝心里抗打击能力MAX。


……说不定是在家里锻炼出来的。




晚上叶修一如既往熬夜,带着公会打世界领主。


蓝河打着哈欠,冷漠地旁观,最后撑不住才说,我明天早上要回蓝雨值班,先睡了。


家里禁烟,叶大神叼着皇太后赏赐的[难吃·草莓味棒棒糖],发出唔的声响,算是回应。


半夜打完游戏,回过头去,叶皇后才发现蓝河老老实实地在地铺上裹成一团。




4


喝早茶是把双刃剑,许妹妹说道。


叶修无比赞同。


 


两个年轻人一脸没睡够,对面的两个老人兴致勃勃地点肠粉虾饺凤爪糯米鸡牛肉球萝卜糕云吞面猪仔包艇仔粥……


许妹妹:还点!吃得完吗?


许爸爸:剩下的交给你哥。


这个时候,QQ里,蓝河的信息发了过来,端午节福利:队长和副队长发的狗粮。


叶修照了张桌上满满的早点,发出。


回复他的是蓝河发过来的一个小人趴在桌上流泪的动图,附言:让我猜猜我能吃到哪些残羹。




叶修趁着两个老人家讨论八卦,问许妹妹,你哥在家就这么惨吗?


许妹妹嚼着排骨说,这叫爱啊,你不觉得我哥给人一种忍不住想欺负他的感觉吗。


同意,叶修尝了一口蓝河在QQ里强烈推荐的姜汁糕,有点辣。


不过,有时做太过的话,他生气起来也是超可怕,许妹妹耸了耸肩,有点无奈地说,此之谓爱之深。


叶修想起了前段时间胃痛时蓝河那气极又心疼的表情,不能更同意。




5


喝完早茶,两个老年人继续兴致勃勃地拖着年轻人们逛公园。


许妹妹很轻松地说着沉重的话题:不知道我哥有没有跟你说,他以前身体不太好,说句难听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走掉,我妈是语文老师,本来是个很死板的人,有次我哥突然晕倒、进医院了,之后家里的氛围就开始变了,像现在这样,都“欺负”我哥,但其实,嗯,真的是爱……现在嘛,我哥的身体是没事了,但开玩笑的习惯一直没有变。


叶修:他没说过。


许妹妹:那你当不知道吧,放轻松一点,对身体好,我哥是个很好的活例子。




6


过了中午,蓝河下班回了家,把还在打游戏的叶大神抓出去过生日了。


蓝河:今天请你吃大餐。


然后他们来到了麦当劳。


叶修:意料之中。


然后蓝河点了两份开心乐园餐。


叶修:意料之外……




蓝河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拿出小玩具。


唔,罗宾和猫女的铁盒,我想要轻松熊啊,蓝河失望地放下玩具。


叶修拆开了他的那份,拿出玩具,是一只Hello Kitty。


生日快乐,蓝河幸灾乐祸地戳着可乐的冰块。


祝我生日快乐,叶修小朋友拿出手机发了条微博,附上Hello Kitty的美照一张,还加了清新的滤镜。




之后他们难得地在步行街逛了一圈。


傍晚,蓝河拉着叶修下了地铁。


叶修:去哪里?


蓝河:吃大餐。


叶修:不是吃了吗?


蓝河:……生日请吃开心乐园餐就算数,我有这么吝啬吗?你又不是三岁小孩。




7


不,他的小蓝一点都不吝啬。


叶修站在空中一号的门口,心里想道。


这就接触到生活盲区了……




8


吃了顿真正意义上的大餐后,两个人溜达到海心沙广场。


天气好,人比较多,一般时候蓝河不喜欢凑这种热闹,不过今天许大人大发慈悲,舍命陪寿星。


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感到了无聊,干脆在路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行人来来往往。


蓝河:感觉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叶修:这大餐对退休老人来说太壕了。


蓝河笑了一会儿,然后靠到椅背上。


路灯的照明范围有限,蓝河的脸藏在了阴影里,眼睛却是星光一片。


叶修不假思索,凑过头去和人交换了吻。


叶修:我就当是生日礼物收下了。


蓝河:其实礼物是Hello Kitty。


叶修:……




9


回到家,许妈妈代表许家全体送上给叶修的祝福和礼物。


叶小朋友得到了受宠若惊debuff,在大家的催促下拆开礼物,里面是一本相册。


前面一半是许家人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好,正好可以看到蓝河成长的足迹。


许爸爸:后面空白的页,就你们自己去填充了。


蓝河:这么矫情的杀手锏都拿出来了,你哭个给大家看吧。


许妈妈贴心地递上了抽纸。


叶小朋友感觉自己“被接受”了冰桶挑战。




10


领主推到一半,蓝河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叶贵妃,朕赏赐你一个平安果。


其实是开心乐园餐的纸盒上撕下来的纸模。


叶修:皇上你今天翻了我的牌别忘记了。


蓝河:给自己加戏,你真行。


麦克风那头无辜的群众被强行喂了狗粮。




11


重复一遍,蓝河是个“顽劣”的人,这种性格的养成与家庭环境密不可分。


幸好叶修同志适应能力强,很快就懂得怎么一起演戏了。






完。









OOC 瞎鸡巴写 虽然觉得小三爷更加符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毛爷爷故二者皆可抛的气质_(:з」∠)_不过吴邪要真这么干感觉小花儿要回娘家了。。所以还是写成解•就要钱就要钱就要钱•大花了hhh
解雨臣淘到了一个瓶子。
爱不释手。
心头好。
喜欢。
赞。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每天亲自擦擦灰尘,摆在书房最显眼的古董台上,眼里只有这个瓶儿。
吴小三爷表示不乐意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自己好不容易来趟北京,想着和自家亲亲小花儿小别胜新婚,过几天没羞没臊蜜里调油的日子。想这解大花每天都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就看着个破瓶子含情脉脉的,眼珠子都快长上面了,小三爷表示,委屈啊。
''小花~我最近弄了套拓片你看看?''
''哦。''擦瓶。
''好像是唐朝的。''
''恩。''仔细看花纹。
''完整度很高,很久没见到这么完整的拓片了。''
''是吗。''再擦。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看着解雨臣明显的敷衍,吴邪终于愤怒了。
''解雨臣!''
''啊?怎么了?''因着这一声大喊,解当家终于肯转过头来赏小三爷一个询问的眼神,脸上还带着不知道吴邪为何生气的迷茫。
一看这无辜的小表情,吴邪就感觉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但为了自己日后的幸福生活,怎么着也得把这瓶子的事儿搞定不是?想到这层,吴邪不由得挺了挺腰板,理直气壮道''小花...你看我都来了好几天了,你就看着这个瓶儿,都不理我的,我难道还不如这个瓶儿重要?''
越说越觉得自己这几天过的委屈,语气也可怜起来。两眼巴巴地望着解雨臣,就期待着自家花儿说个自己重要么么哒什么的,当然,再给个福利就更好了。
解雨臣听完吴邪的话,先是一愣,转头看了看这几天深得朕心的瓶儿,再看看冷落了好几天的邪妃,郑重道''恩,当然是你重要。不过,这个瓶儿,值这个数!''说着比划了一下。
吴邪显然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可是再贵也不能代替自己吧,全天下可就自己这么一个吴小三爷好嘛!果然小花明白这个理儿,还是最喜欢自己哒(捧脸)~
''嘿嘿,我就知道小花儿你最喜欢我~''
''嗯嗯!''继续擦瓶子。
''......''
吴•日理万机忙的头发长不回来还见不到自家亲亲小花儿好不容易见到了还输给了个瓶儿•邪表示。
悲从中来。
要包包。
委屈。
哇。(请配合大哭表情包使用)

忙了一天事儿,吴邪和解雨臣晚上闲的无聊干脆去夜市吃东西,从头儿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解雨臣吃了个肚圆儿,撑得懒劲儿全上来了,眼珠滴溜一转笑了笑,捏着嗓子喊了句吴邪哥哥,听的吴邪这一个激灵。
''解大花你别作妖啊。''
''吴邪哥哥,背我~''说着还抛了个色香味儿俱全的媚眼儿。
吴邪抖了抖,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子''靠!凭啥!''
''凭你比我高啊~''
吴邪听完秒蹲,仰头阴阳怪气道''小花妹妹,你看我才一米高哦~不带你酱婶儿欺负人的~''
解雨臣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趴在了吴邪背上,吴邪两手兜住解雨臣的腿弯,腰背用力站了起来,小花在背上也不安分,哈哈的笑个不停,热气喷在脖子上,痒死个人,吴邪偏了偏头''瞧你那得意劲儿的!''说着又把人往上颠了颠。

hhhhh救命啊啊哈哈哈哈就

伍幺柒:

一个让带土坚定了要日翻世界的故事
(第七斑打酱油                                            

【全职高手同人/点文-王蓝】双闪 第二部分

野疏域:

王蓝-双闪

注意事项: 


CP:王杰希X蓝河 


现代设定,画风清奇 


大概是一个风水师兼大学教授和一个类血族学生的故事,叶修打助攻,所以如果看出叶蓝的话,请相信是错觉。


第二部分 王杰希


1
       我是一个保密者,但我从未想过自己的感情生活会私密到不能告诉身边任何一个人,哪怕一点点。


       那天英杰跟我讨论过他的学年论文,突然问我,是不是真的打算提早离职。


       我的确有这个计划。


       我当微草总部部长大概有九年了,见过了很多事情。


       一开始林杰病发,我匆匆上任,和方士谦一起替他掩盖病情,让他离职而不是被关进研究中心。


       后来方士谦假死在和蓝雨合作的任务里,隐姓埋名远走海外自行研究这个分化者的基因残留问题。


       这是我和喻文州的秘密协议,我们都想亲自得知真相,我们都有理由不信任强制分化者同意成为实验体协议的安委会。


       C国分化者安全委员会主席冯宪君是普通人,但想要瞒天过海也不容易,霸图、百花、呼啸、烟雨四个专组没有一个吃素。平时工作中跟他们私交再好,有些东西他们也不会说的,毕竟那是原则性问题。


       只是安委会内部也不太平。比如百花专组的组长那个位置换了四次,最后甚至从蓝雨调了个人上任。


       百花的两个前组长,都是突然离职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其他部门。其中缘故,我们分化部这些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于锋走的时候黄少天很不满意。我问过喻文州是不是故意放人走的,他反问我:“你不觉得安委会里面多个人好说话吗?”


       喻文州这个人总想下一大盘棋,我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保障整个微草的安稳。


       微草都是保密者,比起博闻强识,每一位都不会忘记保密的本能。不稳定的混血分化者,是不能履行好保密职责的。我担任部长以后,几乎每一年都要从总部里赶人。他们可以选择离职或者调职,只是后一个选项因为我的评价会不太容易。


       离职的分化者基本上会重回普通人类社会,遇到特殊情况仍然可以联络分化部寻求帮助。


       但是,部长离职是不同的。


       三零一度是“持平者”,他们是分化者里最少出现精神问题的一类,心理素质过硬。很可惜,这个特质不能影响到别人。


       我和杨聪谈过离职的问题,他像往常一样笑得毫无压力。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我的离职,不能效仿别人。


       林杰走之前对我说:“你一定要在撑不住以前,给自己留好退路。”


       所以我给英杰和总部的其他人呈现出我要离职的信息,我相信他可以在良好的合作下好好接任。


       这些都有办法解决。


       最关键的,最不能透露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绝不能让它和微草挂钩。


2




      在T大教书还是个挺轻松的活儿,至少这是一种讲述,必要的时候,还能对学生发泄一下压力。


      至于建筑风水学这门选修课,则更轻松。保密者里有不少人兼职甚至专门做风水师,这种普通人看来很玄的东西,是我们的天赋。


       我曾经告诉过一个话很多的家伙有关嘉世成员的面相问题,是希望他能去提醒叶修。至少从复杂的混血身份这点出发,我和他,可以统一战线。


       我也是多特质显性混血分化者,保密者、持平者和观测者三种特质相融,很稳定。但是,微草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至少这一批成员,只知道总部有过一个“伪分化者”,后来去了兴欣。


       分化者由基因决定,特质呈现的时间因人而异,少部分混血会先经历一次假的特质呈现,然后才能成为标准的分化者。比如叶修的多特质,是在被嘉世驱逐以后才表现出来的。


       我无比确定一点,那就是我的多特质不能公开,否则掩盖病情的事情也会被人顺藤摸瓜抖落出来。这意味着离职以后,我不能去其他地方。


       但是每一任离职的部长都必须定期与安委会保持联络,这个制度的确出于分化者的安全考虑。微草和蓝雨的合作里,共同资源都给了方士谦做研究,不足以在隐藏林杰以后再隐藏一个我。


       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和我共同分担这件事的人,但我是个保密者。即便是混血的,也会履行职责。


       送走英杰,我看了眼表,收拾收拾就去上课了。第三排戴眼镜的男生看样子在很认真地记笔记,我定定心,想先投入教学当中。


       一周后,我按学号查了一下,给作业最漂亮的那个学生发邮件让他留下来,发现他和那天记笔记的男生是同一个人。


       “王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对这门课很认真,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几个忙。过两天我得去参加一个会议,有些事情实在忙不开了。”


      “嗯,好的。”


       不仅是中草堂和蓝溪阁,各公会都派出了人,为安委会找那个因为在职场上受气就想对普通人的社会公开分化者及其机构存在的员工。


       那个员工是行政管理部门的,类血族,情报显示他已经带伤逃到了B市。


       皇风拥有数量最多的“摆渡人”,他们能够调节自身各个阶段变化的节奏,理所应当担任了先锋角色。据说现任皇风部长田森特质显现之前,无意识催动过脑垂体分泌生长激素,一举打破了他家从前“男不过一米八”的诅咒。


       摆渡人在战斗里能够将自身伤口恶化尽量放缓,除非必要时刻才会冒着早衰风险去加速身体某阶段,所以经常被人戏称“沙袋”。


       微草总部的成员不必在这次行动里出太多,主要依靠中草堂。特别之处只在于,冯宪君主席直接找到我,让我必须独自、第一个见到那员工,然后抹杀。


       直觉告诉我,他之所以会找上我,而不是类血族蓝雨部长的喻文州,除了保密者身份,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毕竟自从方士谦给微草鼓捣出一堆稀奇古怪的药品配方以后,抹杀什么的,我已经太久没做过了,也不太擅长了。


      当晚B市下起了阵雨,我一接到田森的通知,就派刘小别去将他引过来——


       1500m......1200m......600m......中草堂一名狙击手按我所说射偏角度,迫使对方进一步转换方向,而我穿戴好雨具守株待兔即可。


       我成功了,将他撂倒的瞬间,观测到了某些关键性的记忆画面,接下去整件事浮出水面。


       自叶修被赶出嘉世自立门户后,各分化部部长联名检举的安委会的腐败问题从未停止。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利益分配争议中的小小牺牲品。


       所以为什么是我?作证吗?


       将他脖子上紧扣的绳索解开时,我我才发现情报有误:这是个和我一样隐藏身份的多特质显性混血分化者,虽然只有两种,类血族和摆渡人。


       他挣开绳索,极为迅速地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


       趁剧痛发作起来前,我将通知发了出去。


3



       类血族通常会食用专门供应血,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失去了獠牙。


       当然,不是被咬一口就会发生“转化”什么的,“类”字的意义也体现于此。


       只是疼的厉害罢了。


       我摸到两个小口,应该没有伤及动脉血管。摊开手,掌心里的血色迅速被雨水冲散。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七步倒。方士谦当初把这东西做出来的时候,我和邓复升都表示过“这纯粹是多此一举”,问他怎么不直接做一击必杀的毒药。他故作神秘地连连摇头感慨,说钓鱼可不是一直拉就能钓上来的。


       窒息而死,加上绳索印,那东西查不出来。


       天南星的善后工作一向很好,我在他来处理尸体前就离开了现场。


       第二天一早起来,伤口恶化了,我多补了一针,库存空了。不过只要撑过白天的上班时间,我就可以回去再制点特效消炎药了。 


       除非万不得已之时,我才会去找蓝雨那边的人。我真心希望这种“万不得已”永远不要出现。微草和蓝雨可以合作,但不能够也不应该彼此信任。


       下班前,敲门声响起:“王杰希老师在吗?我是来送东西的许博远。”


       我让他直接进来,那些讲义的排版看起来很舒服,我给他倒了杯茶说辛苦了。


       校对完成后,整栋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却觉得有点热,把空调调低了几度。


       “王老师,您很热吗?”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又把温度调了回去,将窗子完全打开。
       “可能有点上火。小许,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这儿没事了,你回去吧。”


       说完这句,创可贴下面那两个伤口又开始跳着疼了,我必须快点回去。校对好的提纲放进抽屉上锁,一抬头,他居然还在。


       “你还有什么事吗?”


       “王杰希老师,我希望您能认真回答我:您究竟怎么了?”


       他突然伸手去碰我的伤口附近,那种冰凉的触感立刻搅乱了我的意识。


       “或许是发烧了吧……”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突然间我的身体失控了,本能占据主导位置——


       所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类血族的欲望比其他分化者都更加强烈,受其嗜血行为所害者,性格也会短时间发生变化。而多特质显性混血分化者,受影响程度最大。


       更何况我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将眼前的人按倒在办公桌上,听见“咚”的一声,有点怀疑这是否会让他撞疼。不过我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因为怀疑而减缓一丝半点,一把扯开他的衬衫,自己也迅速解开纽扣,俯身贴上去。


       他微凉的体温刚刚好。


       我想我的表情和动作,都应该会让他惊慌乃至愤怒。但他什么都没说,就像什么都知道一样,非常安静温柔地,回抱住我。


       我那时想:如果他什么都知道,我一定会考虑让他成为与我共同分担秘密的帮手。但他显然是个普通人,我只能再拿点库存了。


       然后他竟然不负我所望。


       他在我平静下来后,揭开了那层创可贴,然后凑近。柔软而湿润的触感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痛苦最终消失。


       我意识到了什么,觉得自己应该先起来再和他谈话。


       他没给我这个机会,直接在我耳边开口:


       “微草的王杰希部长,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蓝溪阁第十分会现任会长,代号蓝河。”


       “……喻文州派给你什么任务?”


       “部长没有直接派给我任务,是我们总会长,让我来负责搜索T大的情报。而且这个任务,在昨晚,已经由您亲手结束了。”


       我坐回自己的椅子里,喘了口气。蓝河也跳下桌子,还把之前弄乱的几样东西归了位。


       “我听说类血族给别人治咬伤必须报备。”


       “没错。”


       “那你这是做什么?”


       “治咬伤挺麻烦的,我就是给您止一下疼。这个没人管。”


       “既然蓝雨没指派给你别的任务,你给我止疼又是为什么?”
       “味道不错。”


      “……”


      “开玩笑的。”蓝河摆摆手,“你我都是分化者,我很喜欢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不想让它受到太多影响,我看得出来你也一样,就自愿帮忙。”


        理智上我不该信他这些话,但是某种直觉让我想要去信。


       “总会长说我可以在T大待到这学期结束再回G市,王老师,只要您允许,我就还是您的好学生。”


       他顿了顿,又说道:“听说微草总部一向在药物学方面颇有研究,您如果实在不想走正规程序申请蓝雨的治疗,我可以继续提供帮助。”


       我笑了——蓝雨这帮类血族一个个都跟黄少天一样自以为是喋喋不休吗?我摆摆手,让他先走。


       眼见窗外暮色四合,我拨通了一个号码。在某些场合,电话那边的人比喻文州更适合合作。


       “老王啊,这事我还真帮不了你。”


       “为什么?”


       “咬你的那家伙和我一样都是混血的,我是能治你的伤,但是出别的问题几率太高。”


       连他都不能保证吗?


       “再说了,你到底有什么苦衷非得放着正经八百的类血族不找,来找我做风险这么大的事?”


       我直接摁断通话,删除记录。


       次日下午,我走进教室,里面只有一个穿衬衫的少年,在认认真真地擦黑板,午后的阳光将那些飘动的粉笔灰照得闪闪发亮。


       他一转头看见我,擦了两下手走过来,问需不需要接水。


       我鬼使神差地递给他水杯。


       掏出公文包里的讲义,刚好翻到他做的那几页。


       当他接完水回到他常坐的位子上,安静地看书时,我开始意识到,或许,我确实需要接受这样一个能陪我演戏的人。







【邪花】又何用(古风架空/完结)

榭古:

正文加两个番外大概是两万五千字。

一三年的旧文了。两年多过去,现在看文笔什么的都不忍直视,人物ooc有。但是毕竟是第一篇邪花,收新博吧。

请随意批评指点,独独不接受掐cp。感谢阅读。




                                  又何用




下个月三日是难得的好日子,我和秀秀的亲事就定在那天。今儿早上我一大早就醒了,天才蒙蒙亮,我转了个身阖上眼准备睡个回笼觉,怪得是思绪清明得要命,转来转去都睡不着。我叹口气捞起椅子上搭的长袍,穿上后也没叫人,自己出门打了水,擦把脸就准备去店里查查账本。




刚出门就遇上一小孩子跑到我面前,“你可是吴邪吴公子?”我看着孩子一路跑来脸也不红,早上还有些冷他只穿了单衫也不见他发抖打颤,身后还背着个包袱,我心想这孩子来头不小。




“在下确实姓吴,却是吴家公子的小厮,我家公子还睡着,小兄弟有事?”我扯了个谎,吴家这些年生意抢了不少,五花八门也得罪了不少江湖人。多个心眼总没错。




“哈哈真叫我家公子说对了。”孩子笑笑,“他说等我见了你,你第一句一定是这么说的。”




我心里一凉,也不再装了,“在下妄言了,小兄弟别介意才好。你家公子是?”




孩子大大咧咧说:“我家公子说了,如果你不沏了上好的碧螺春,买了东街张家每天早上第二笼小笼包招待我,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




我心里大概猜着了半截。“小兄弟请进寒舍,坐一会我差人给你去准备这些。只是,小兄弟可愿先和我说了一半?”




孩子点点头,“我家公子姓解。解雨臣。”他顿了顿,“他让我送东西给你。走吧,去你府上,等东西上来了,我这有的是话说。”




他说着就迈开步子走了,我站在原地长叹口气,转身走到他前面引着他回了府。




壹【一晃几年哥哥你就不认识我了,呦这可真是白瞎了我一腔痴心恋郎。】




我四五岁的时候有一个玩伴,小我一岁。挺漂亮一个小姑娘,整天跟着我,扯着我袖子“小邪哥哥小邪哥哥”地叫。我家三叔是开妓院的,我爹娘忙着生意,二叔也不清闲,就三叔带着我。把我往他那青楼里一放,就让我三婶边招呼客人边和我玩。我家长辈都说我聪明,见啥学啥,日子长了,花花肠子倒学了不少。我拉着人家小姑娘学着我往日看到的样子,“美人美人,等你将来长大了嫁给本公子如何?”




女孩眼睛滴溜溜地转,“嫁给小邪哥哥是不是小邪哥哥就会喜欢我一个人,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




我点点头,那女孩就笑弯了眉眼,“那好啊。小邪哥哥记住了,将来就娶我一个人。”她说着伸出了小指,“我叫解语花,小邪哥哥以后可要只喜欢我一个人”




我笑着也伸出小指拉住她的,“恩。我吴邪就喜欢你一个人,也就娶你一个人。”这就算是把终身定了。




晚上我回家吵着要我爹给解家送红布,这是我们这地的规矩。哪两家定了亲事,夫家就要给女方送一块红布,让新娘子用红布做了衣裳出嫁那天穿。我爹被我整得烦,又舍不得骂我,只好哄着我:“小邪乖,过两年我们再送好不好?”




“就得现在送。我家小花那么漂亮,送迟了要是她收了别人的怎么办?你陪我一个媳妇啊?”我插着腰仰着头瞥我爹,我爹舍不得骂我,横了一眼我三叔,“让你别带着小邪去你那风月场所,你瞧瞧学得都是些什么。”




三叔不理爹,嘴里念叨着:“解家……小花……漂亮……”念叨了几遍一拍脑门,“你说的不是解连环家那孩子吧?我想想他叫什么来着,解……解语花?”我一听这可不就是我媳妇的名字么,连忙点点头。




我爹听了立即开始笑,一屋子的人都跟着开始笑。我摸不着头脑索性也不管,拉着我爹的袖子,“爹,爹,你去送红布嘛,求你了爹。”




“送送送,这侄媳妇我认定了。”三叔笑得喘不上气,立刻吩咐人明早去布店扯了红布送到解家,还特意补了一句,“你可千万告诉解连环那小子,我家宝贝侄子要娶解语花做媳妇,让他千万别推辞。还有也告诉解九爷,他不是一直疼我家小邪么,这下小邪要给他做孙女婿了,十有八九得乐死他……”




反正这红布第二日就送过去了,逢年过节吴、解两家碰了面总少不了人拿这事笑一场。我也不说什么,笑吧笑吧,等我娶了媳妇的那一天你们还不得笑死?




这么过了两年。有一天家里人都忙得人仰马翻,我听到下人说什么京都要变天了。我想出去看看小花,她胆子小,变天是要下雨打雷的,她一定怕。但是下人拦着我,我又哭又闹也不管用,只好作罢。

晚上我趴在书房门口隔着门缝听我爹和两位叔叔说事,听到里边响亮的一声巴掌声,连忙凑了眼去看,三叔捂着脸,我爹气得不轻,“你怎么办得事?你让解家怎么活?”三叔不做声,二叔倒是说话了,“大哥,你也别怪他,把那个死人掺到我们托解家送的货里是我们三个人的主意,解家被灭门的责任是我们三个人的,三省那边乱,谁说漏了嘴也不知道。既然都这样了,解家上下是替着我们死的,他家那个孩子不是九爷得到风声连夜送给二爷了么?那孩子过几年回来我们多照顾些,把欠了的都还给他。”我爹叹口气说声作孽啊,就再没答话。我那时候一句话都没听懂,也不知道到底变得什么天。我只知道第二天开始我就再没有见过小花,我的天是变了。




人渐渐大了,十一年是转眼就过。我十六那年刚过了生日,还正是草长莺飞的三月时节。京都处处柳绿花红,还有着蒙蒙烟雨,美煞死人。我也不管事,整日游手好闲,没有作恶多端,但也不务正业。




那日我回家。看见院里海棠树下站着一位公子,一身白衣负手而立。我心下奇怪,快走几步,道:“这位公子……”




他听见我声音,转头看我。我下半句话生生就卡在喉咙里了,脑子一热就没说什么好话:“这位公子莫不是女扮男装?”




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不过那公子生得真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他刚转过头来我只看见那么一双眼睛,一愣一句话就从嘴里跑出来了。




我连忙抱拳赔礼,“对不住公子。公子别见怪,是在下的错,在下的错……”我想着人家好好一个男儿听到我这么一句话肯定气得不轻,但人越急越说不出话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我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越不答话我越着急,别是把人家真惹着了。我二叔从小教我结怨容易解怨难,一直教育我别随便惹人。我这不争气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既然在我家院子里站着就一定不是什么小角色,别我这一句话坏了什么大事。我这边正着急,我三叔出来了,“小邪你回来了?快来这就是你媳妇……额,这位就是解家公子解雨臣。”




“吴三叔,还是叫我解语花吧。”那位公子开了口,声音好听,清泠泠像筝音。




他说他叫解语花。解语花这名字听着耳熟,解语花……我念了几遍忽然想起来这不是我媳妇,啊不,这不是小花的名儿么,我忙忙抬头,看见他正唇角带笑。我看着那张脸细细一想,可不是小花么。




我顿时觉得被人刮了几个大耳刮子。只听见他含着笑意的声音,“一晃几年哥哥你就不认识我了,呦这可真是白瞎了我一腔痴心恋郎。小邪哥哥,你说是不是白瞎了我这么多年的挂念?”




“你……小花……她……不对,小花不是个女的么?”我越语无伦次,他越笑得开心,“我小时候相面的师傅说我命里多折,唯有当女孩养到十岁方可有所好转。白瞎了吴公子一匹红布可真不好意思,要不,我上外面找个姑娘赔给吴公子?”




我呸,外面的姑娘有几个比你好看的?——呸,我这被气糊涂了胡说什么呢,你找个姑娘能赔得了我这么多年的牵肠挂肚?能赔得我为我家小花哭了那么多的眼泪?




那时候正赶上海棠花结花苞,小小的花苞躲在绿叶后面,讨人怜爱。隔了十年小花还笑得漂亮,看着我叫声小邪哥哥。当时还不懂,现在又过了十多年,才觉得要是所有一切都在那一刻成就了永恒,该有多好?




小花小花,什么都停在那一刻多好?或者,解雨臣,要是再早点,什么都停在我说娶你的那个时候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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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悠闲地吃了一笼包子,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吴公子过得可好?”




我点点头,“小花……解公子如今怎么样?”




孩子看了我一眼,“他身上有大仇,仇人全在塞北那边。他便在大漠那飘零了十年。”




他从小到大都是在南方生活,刚到了塞北估计水土不服得厉害。他那少爷性子,心里定是生了不少闷气。我这么一想就觉得有些好笑,随口问道:“他大仇可报了?”




孩子没有回答我,先是吩咐身边的下人再去给他买些糕点之类,下人看了看我,见我点了头才转身差人去了。我觉得这孩子怪讨喜的,性子特像小花小时候。但想想小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跟着二爷,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孩子说了一句话,顿时觉得冷到了极点。




“他死了。一夜单挑八十好手,双方都没占到好,只是以少战多他受伤更严重,被逼上悬崖。公子的性子你知道,估计他也预料到了那么一幕,悬崖上埋了炸药,想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孩子看着我,“哎,你脸白什么。他知道了肯定得骂你没出息了。”




我应该想到的,小花是下了决心走的,他一走就没想着要回来。“他才不会骂我没出息,只会拉着脸说我这么儿女情长,把吴家的英雄气都丢尽了。”




贰【调戏完了人,你是准备嫁了我呢还是准备让我娶了你呢?】

后来三叔和我说,解家的公子——就是小花,跟着二爷学了十多年如今学成了就回来了。解家宅子空了这么多年,他又是一个人,住着寂寞,就腾了我房间旁边的一间空房给他住。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把他当成吴家二少爷就对了。




我问三叔,“他跟着二爷学了些什么呢?”我小的时候见过二爷爷,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总是夸我这夸我那。我爹和我说他老人家年轻时有不少故事,让我一直挺好奇这个二爷爷的。我等了半天听不见三叔回答我,我以为他没听清楚,就好心又重复了一遍。三叔看了我一眼,“又不是跟我学的,我怎么知道二爷都教了些什么。”




我又问三叔,“他当年为什么要跟着二爷去学艺呢?”“解家惹了人被灭了满门,他被送到二爷那了。”三叔移了视线,我心下计算了一番,又想起那天晚上偷听的话,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大文章。




我天生就是个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的人。我还问三叔,“那为什么我们要把他当成吴家二少爷呢?”




三叔恼了,一巴掌拍我头上。“屁话怎么这么多?有那时间滚去学着看账本去。”




我揉揉头,这里面绝对有事。我想着去打听一下,但心里又有点犹豫,估计解家当年出事的原因也有我们吴家的一份,不知道小花清楚不清楚。我潜意识有些不想知道那些原因是什么。算了,我好生对待着小花,反正横竖都是我吴家欠了他们姓解的,能补偿就补偿着吧。




我这么想着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他房间。我也没敲门,推门正巧赶上他在换衣服。他穿了一件红衫,里衣和外衫的带子都没系住,我不小心看到了,只觉得他皮肤白花花的。我立刻转身念了几遍非礼勿视,才颤着声音说:“解公子莫怪,在下,在下平常横冲直撞惯了,忘了敲门,结果……在下不是有意的。”




“呵呵。”他笑了两声,“转过来吧,我换好了。都是男人,看就看了你怕什么?莫非我是假红妆,吴家公子才是真女儿?”我当我没听见后半句话,心说昨日言语轻薄了他,今日让他还几句嘴也没什么。等我转过身去,他都已经束好了发,单单只用了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系住。




我细细打量他,他生得确实好看,又不显女气,一看就是个俊美公子。独独那双眼睛,要是生在了女子身上,我定会说那女子的眸子勾魂摄魄让人心醉,长在他的脸上,我只能叹一声太媚。我这么想着一不小心一声叹了出来。




他坐下来给自己倒茶喝,“吴邪,你一大早也不怕搅人清梦来找我,就是为了叹口气?”




这么一折腾我哪还记得我找他什么事。难不成小爷要说不好意思见你换衣服,我一吃惊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这不是惹笑话么。幸好他给我解了围,“吴邪,我十多年没回来了。你带我四下转转可好?”我忙不迭应了,推了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解公子请。”他皱了皱眉,起身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还是叫我小花吧。解公子长解公子短,生疏过分了。”




他说完就走,我愣了愣赶紧关好门跟上他。




万缕绿垂杨柳雨,一梢红破海棠春。江南风光美不胜收。




我和他并肩走着,手里拿着把扇子附庸风雅地摇着。一路上偶尔跟他介绍几句沿途经过的店铺。他忽然笑道:“不愧是被称为京都第一商的吴家的公子,听吴三叔说你整日不干正事,不干正事都把这些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要是干了正事,吴家的家业不得扩大一倍?”




我讪讪地笑笑,转过身子边走边扯点别的话,心想吴三省那个老不死的,就不能在外人面前给侄子长点脸么?这么一想就有些分神,再加上我是后退着走的,看不见我脚下有个石块,又听见小花叫了声小心,脚下一慌本来能跨过去却偏生被绊了。小花慌慌忙忙来拉我,被我一扯也跟着我摔了下来。




我后脑勺磕在地下整得我眼前一码黑,还没回过神小花就压在了我身上。我本能抱住了他,他双手撑着我肩膀想要站起来,但又比不过我的力气。被我紧紧压在怀里,怎么看怎么有伤风化。




“姓吴的,你还不给本公子把爪子放开?”直到小花恼羞成怒地吼了出来,我才慌忙松了手,他站起来只顾着拍身上的土,见我没动静才伸了一只手过来,“你没事吧,吴邪?”




我借他的力站了起来,横竖觉得刚才太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想说个笑话缓解一下,好词想不出来,一张口,小时候耳濡目染的词就流利地蹦了出来:“公子贵姓家住哪里今年贵庚?大爷见公子眉目清秀有意与公子做个分桃之友,公子意下如何?”说着就用手勾了他下巴。




他也不躲,微眯了眼睛看我,一双眼睛更是犹如染了流光一样。他婉了声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他转了口气,打开我的手,口气比登徒子还要登徒子,“调戏完了人,你是准备嫁了我呢还是准备让我娶了你呢?”




——滚蛋,别以为小爷自称个在下就真的在下。你也不看看小时候是谁家收了谁家的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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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间只觉得过往种种纷至沓来,全部都扑向我,围着我叫着“吴邪吴邪”。还全部都是小花的声音,刚开始是幼年时软糯甜腻的童音,然后是少年时轻轻泠泠的低音,还夹杂着他醉酒时含混不清暧昧至极的音色。一声一声,一点一点就像是要吞噬我。




孩子放声叫我,“吴公子?公子?”




我才回了神,“小兄弟有事?”




“无事我干什么来找你?”孩子扬了扬声调。“只是现在还不到说事的时候。我是红二爷的人,他叫我跟着公子跟了十年。你莫看上去觉得我年龄小你多,这是我练得功夫古怪。二爷说,在做公子托付的事情之前先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我嗓子忽然干涩地要命,我咽口吐沫润了润,又咳嗽了几声才问出来:“小花这些年过得如何?”




孩子看着我,古怪一笑,“你拥着美人一夜春宵苦短,他往往是提剑逃命狼狈得狠。他的仇家一个个可都不是好惹得,能让当年的解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人哪一个是善茬?他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但是一己之力,仇家又多,你以为他能活得有多潇洒?”他笑完了就低头,“我跟着他光给他上药治伤了,其余的事一点都不许我掺和。他那些伤我看着都难受,你当真要听?”




吴家的生意做得杂也做得广,他的消息我一直都留意着。他干过什么事,我心里有个数。那孩子给我说的却是我查不来的,他受了多少次伤,他多少次差点丧命,他被哪些人围攻……十年的事情孩子只给我粗略地说,未了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吴公子,当你在京都过得潇洒的时候,当你时不时抱怨他走得绝情的时候,你说他是怎样一种境地?”





原来是这样。他提剑策马风尘仆仆,我端茶登楼观景赏花;他凌风冷笑和仇人以命相搏,我逍遥自在和美人春宵苦短;甚至当他站在悬崖边上前无生机后无退路,我还在青楼楚馆里左拥右抱叹息春光甚少。他在大漠辗转这么多年,狠如修罗白衣沾了多少血?我在江南安乐年复一年,乐得清闲还算着他欠我多少情债。如今想来,我好大的脸。




叁【吴邪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和小花年龄相当,整日厮混在一起,闲了没事就扯扯小时候的闲事,旧事都陈旧得长了不少草,任尘埃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但有一件事情一直被我埋在心里,说不出口又舍不得忘。只能带着玩笑的口气扯几句嘴,就任它随着胡闹的日子越藏越深,越来越说不出口。




我三叔开的妓院叫朝夕阁,我和小花最常去的地方。他老说这名字取得好,上妓院的人都是要夕不要朝的,但这地方偏偏叫做朝夕阁,要朝也要夕,颇有几番姻缘的味道。




那天我和小花又去了朝夕阁。他的相好叫辞欢,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人活泼爱笑,颇讨他欢心。我向来没有个定性,每次身边的美人都不一样。他有时候就笑着打趣我:“吴邪,朝夕阁这么多的美人,你还准备一个一个换过来不成?”我也不甘示弱笑着补一句,“那你跟着我。你比她们都好看,我绝对再也不换了。”




他总是施施然一笑,“怎的?吴公子风流倜傥,还依旧想着娶我不成?”“得了吧,你再好看这么多年旧情都被磨得差不多了,本公子还懒得把一片痴心放在你身上呢。”接嘴是接得得快,但心里各种滋味,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那日我们依旧要了平日常包的房间,他点了辞欢的牌子,我犹犹豫豫不知道点谁的好,我三婶一挥手把楼里正红的两个姑娘都叫来陪我。小花看我的眼神颇为暧昧,拖长了声线同辞欢说:“辞欢你看,还是本公子对你好。本公子就要你一个。”辞欢笑着往他怀里钻,“是啊。平常还看不出来,吴公子水性可真好,脚踩两只船都轻轻松松的。”他们二人一唱一和,说得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三婶找来的那两个姑娘都是绝顶的美人。一个叫绿烟,人就像名字一样,带着江南常有的烟雨味,美得如同青瓷,我以前没见过,估计是新来的。还有一位唤作茗姬,做了朝夕阁好久年的头牌,名声越来越大,见她一面往往得赔上千金。




小花那日似乎心情不佳,笑是没见他少笑,但酒却喝了不少。辞欢劝了几句劝不住,索性见他喝一杯就也跟着喝一杯,他笑着亲了辞欢一口:“辞欢对我可真好。”辞欢依着他,“那可不是。公子对辞欢好,辞欢就对公子好。辞欢劝不了公子也不能让公子一个人醉了,辞欢陪着公子醉。”他们说情话说得开心,顾不上旁人。我听在心里觉得很不是滋 味,不知不觉就也多喝来了几杯。




绿烟两边倒着酒,偶尔也插嘴说笑几句。茗姬却不作声,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茗姬说要给我唱曲,就坐在我身边轻轻柔柔地唱起来,她唱的是什么我也没记住,倒是有一句我一直没忘了,她用那婉转如同黄鹂的声音唱,“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唱完说声献丑,拿起酒壶给我倒酒。我刚把杯子端在手里就见小花放开辞欢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就这我的手把酒喝了。喝完又回了原位,也不再搂着辞欢,语带三分笑地问茗姬:“都知道铭记姑娘是朝夕阁最漂亮的姑娘,茗姬姑娘只给吴邪唱曲,只给吴邪倒酒,难道只瞧上了吴邪瞧不上我?可是本公子长得没有吴邪讨姑娘欢喜?”他说着又给自己添了酒,似笑非笑的样子,也不知道用了几分心在里头。




茗姬重新给我倒了酒,淡淡道:“正是因为解公子生得太好了,茗姬站在公子身边可不放心,姐姐妹妹们得说死茗姬。露水姻缘还是找个看上去靠得住的才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酒杯转了转,覆着小花喝了酒的方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才说话:“听见了没解公子?茗姬姑娘可说我比你靠谱。”




小花听了又笑着道:“茗姬姑娘,他从小的时候就会在朝夕阁门口抱着你们老板娘的大腿撒娇讨欢,你说他靠得住?”




我面上一赧,心说你个胡说乱扯的小子,那老板娘是我三婶,我抱着她撒娇怎么着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的辞欢不高兴了,“感情是解公子嫌弃我没有茗姬姐姐好看?刚才还说就要我一个的……”




小花转身拉着辞欢的手把她带到怀里,“这不是讨个嘴上的便宜么。辞欢辞欢,本公子最喜欢辞欢了。我就喜欢你一个,别的我谁都看不上。”我听了这话心里要命得难受,可能喝了几杯有些上头,看着他们俩个,觉得小花好看得像神仙,惹得我心神荡漾,一出口便是孟浪之言,“你们俩个在一起倒不知道是谁嫖了谁。”




小花不看我,只是眉眼笑得更弯,“自然是我嫖她了。”这话一落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屋里就剩下酒杯酒壶相互碰撞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借着酒意抱着茗姬开始说胡话,“茗姬茗姬,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花小花,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们之间隔着的只有一张纸,被风吹来吹去破了一半,就剩下一点还遮挡着。要是它全破了,怎么办呢。我拿我们两怎么办呢?




我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小花听不下去了。我迷迷糊糊看着他凑在辞欢耳边说了什么就朝我走过来,我明明记得他喝得比我多,可是他走得依旧很稳。




他把我从茗姬身上拉下来,“茗姬姑娘,吴邪他喝多了。我带他回去了。”我趁着几分酒意抱住他的腰,嘴里依旧念叨着茗姬的名字。他花了不少力气才把我从他身上拉下来,一只手扶着我向外走。




我比他高半个头,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被他半扶半抗着走。我一路念叨着茗姬的名字,等走到一条漆黑的弄堂时,他大概听烦了,冲着我耳朵说:“吴邪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茗姬姑娘,我是解雨臣,我是解语花。”我本来只是醉了五分,听他这么说便又借着酒意胡乱说着话:“茗姬茗姬,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对了,你说你不是茗姬,你说你是解雨臣。你是解雨臣,你是解语花,解语花,说要嫁给我的解语花……小花小花,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忽然不走了,把我往墙壁上一推,“吴邪,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我被他一磕已经忘了装疯,就听见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着话:“我家就剩我一个了,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不就是图个报仇么。怎么反倒耽搁了这么久?”他说了一堆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来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又提高了声音,“吴邪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抬起头,迎着微弱的月光我竟看见他清泪两行。我慌慌张张用手给他去擦眼泪,他却躲开了,仰起头狠狠咬上了我的嘴。




我心里一惊,一路上借酒装疯可能真就上了头。我只觉得心里一恶心,慌忙推了他一把,结果还是来不及转身,“哇”地一口吐了我和他满身……




次日一早我醒来已经是在自己的屋子里,他坐在桌子边喝茶。见我醒了便冲我笑笑。他穿了我的衣服,有些大,吊在他身上都露出了白皙的锁骨。我低下头不去看他,下床坐到了他身边。




“看着你挺文弱的没想到死沉。本公子一路上拉着你回来废了不少力气,还被你吐了一身。等回了你屋就懒得动弹也懒得叫人,给你我换了衣服就在这凑活了一晚上。你现在既然醒了,那我就回屋了。一晚上没睡好,我得回去补一觉。”他起身要走,我伸手拉住他。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也喝了不少。你念叨了一路茗姬姑娘的名字。你沉得跟死猪一样,将我累了个半死。”他一口气说完甩开我的手推门出去,我坐着端起他喝了半杯的茶喝了干净。




能若无其事便是好。能欲盖弥彰便是好。能糊里糊涂一辈子过去便是好。




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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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惨淡历历在目,越是欢欣乐事隔了多年越是穿肠毒药。我仿佛又看见当年锦衣华服的少年携手走遍京都每一处土地,寻欢喝酒是面上的逍遥,埋着的心事自以为谁也看不透。

我如今再过几月就到了而立之年,而他却是尸骨寒透找都找不回来。我本以为不过是天南地北的隔着,谁知道这成了生死之别天人相隔,黄泉碧落皆不见。




我叹口气,那孩子也跟着我叹了口气。起身放下包袱就说要告辞,“那里面是公子说他欠你的东西。让我打听着听到你成亲的消息便在成亲前送来。对了吴公子,你可知下月三日除了是你大喜的日子还是什么日子?”他不等我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家公子一年前就是那天走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我的目光又悯又冷,“还有件事是二爷和公子都交代我要告诉你的,估计你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到。二十多年前,江湖上黑白两道都沾染的一个人物死在了你吴家的地盘上,本来说清楚也没什么,谁知道你们吴家心虚个什么劲,硬是把尸体剁了藏在了要解家送出去的货里。本来以为送出去再被发现就不管吴家的事了,解家从头至尾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偏巧你家三叔那里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消息传出去传着传着就成了解家杀了人。解九爷任是消息灵通,也是在出事前几个时辰才知道,打开货物一看顿时心冷了半截,差人走密道送走了公子,一家人再没一个逃出去的。”




我本来是要起身送他,听到这话身子一软又瘫倒了椅子上。




肆【你想要我想要三年了都不敢动手,现在你好意思说要我留下来?】




事情要归到他十八岁那年的中秋。他依旧是惯穿的白色长袍,束了冠斜插一根檀木素簪。夜里我和他在吴家凉亭里喝酒赏月说些闲话。他那夜似乎兴致极高,喝了不少。我也陪着他喝了不少。




酒是陈年的花雕,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入喉温润特别暖身子。我与他喝了一壶,他忽然张口给我讲起了故事:“吴邪,你可知道,一家若是生了女儿,等到满月那日就要选出数台酒泥封窖藏,等到女儿出阁拿出来款待宾客,这就叫女儿红。可要是女儿未到成年夭折了就只能叫那酒‘花凋’了,就是你我现在喝的花雕。”




我一听觉得满晦气,又不好说他什么,全当他醉了,笑着打趣他:“怎的?解公子幼年的时候可有埋下几壶女儿红?”




他冲我呵呵一笑,“你当我不想么?那女儿红可是好味道,年份越久味道越好。要是有人为我准备了,我一早就拿出来喝了。现如今只能等吴兄娶了嫂子,让弟弟一饱口福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不仅想着按他刚才的说法,那女儿红年份越久不是是那嫁女儿嫁的年龄越迟么?我这厢胡思乱想,他那厢已经拿象牙白筷敲着他的酒杯半吟半唱:“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朝有意抱琴来……呼儿将出换美酒,明日愁来明日愁……儿需成名酒需醉,半梦半醒半浮生……”




我竖着耳朵细细听他念,这都哪儿跟哪的。他一人念得开心,等我侧头注目,他发簪已经不知道被他抽了扔去哪里,半趴在石桌上,一手还举着酒杯。宽大的袖子落下一半,露出了他皓白的腕子。




我一直都知道小花生得好看,却一直都以为他好看在整齐严谨,好看在英姿勃发。今日他因着酒意整个人都带了几分柔和,倒让我觉得他也好看在缱绻缠绵。




我觉得口里干,忙把自己杯里的酒一口喝了,柔声哄着他:“小花,小花你醉了。莫要再喝了,我扶你回房。”我还没来得及起身拉他,他一句话就让我定住了一般。




他说道:“吴邪,我要走了。”




我半响回过神,呵呵干笑几声,“小花,你都在吴府了,你还走哪去?你真的醉了。”




他直起身,放下酒杯把垂下来的黑发用手拨到身后,站起身走到凉亭栏杆那边,依着栏杆回头看我,眸子里一片清明,哪有分毫刚才的醉态。我仰头只看见那晚的月亮特别园,给他一袭白衣都度了流光。他看着我,忽然就开始笑,一双漂亮的眼睛亮得跟月光一样,笑得我发慌。他又说了一遍,“小邪哥哥,我要走了。”




他叫了很多年不叫的称呼,我一晃神就想起他小时候拉着我袖子一声声“小邪哥哥”地叫。




我咬了咬嘴唇,“你真的醉了。”




“我与你喝了三年的酒,你何时见我醉过?两个人之间,清醒的总是我罢?”他笑吟吟回答,“我醉了便是醉了,没醉便是没醉,可从没有像小邪哥哥一样生生把五分醉意借酒装疯成十分。”




他看上去说的是每次与我喝酒的时候,暗指的什么两人其实都清楚。我心下里起了十成十的火,你自然是逍遥自在没有什么挂念牵扯,我心里朝朝夕夕想得哪个你全然不知道,我不一个人借酒装疯难道要拉着你走上条没余地的路?




我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能不走么?”




他莞尔一笑,迎着月光就像下了凡的谪仙。他摇摇头,“不行啊吴邪。我都耽误好些年了。我的事情再不做就做不完了。”




“你留下来成不成。”我不管他说了什么,就抓着这一句不放。




我感觉他眸色暗了暗,一眨眼他就又笑了起来:“你想要我想要三年了都不敢动手,现在你好意思说要我留下来?”




我知道他是非走不可了。酒壮怂人胆,我只觉得神智被他一笑都跑出了万里之外。我起身走到他身前,弯腰横抱起他。他的两条胳膊缠上了我的脖子,依旧笑得让我发慌。我抱着他出了凉亭就往我房间走。

你以为我不敢要你?我只是怕逆了你的意让你这辈子都厌烦我。我总是比谁都盼着你有如花美眷伴着你把良辰美景都看遍。我总是觉得你该携一女子度过斜风细雨日日光景,若干年后还和她一起笑说河山还似旧温柔。我总以为吴邪这心思是要带着入了棺材,长埋土下和肉身一起做了肥料,只求坟上能长(zhang)了长(chang)草诉一怀哀肠。再是如何牵肠挂肚都是人后的事情,人前我与你依旧是形影不离一双兄弟,这样不好么?




既然你要走我又留不住,还不如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那一晚上是如何胡闹我早都记不住,就记得他从眼角泛红一直到了锁骨,任我为所欲为也依旧笑着。




次日一早,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我揉了揉眼睛,挨过了一阵酸涩。起身穿衣拿了扇子若无其事,也不再胡闹,跟了二叔学习,准备再过几年接手家里的生意。




我还是隔三差五去趟朝夕阁,我开始只点辞欢的牌子。辞欢对着我如同往日一样,但从来不见她像是陪小花一样陪我喝酒。我问她为什么,她笑嘻嘻蹭到我怀里:“辞欢这辈子第一个遇上对我好的是解公子,辞欢虽不能真正爱他,但他走了辞欢还是要靠什么留个念想。”她说的时候带了欢场女子常有的风花味道,但偏偏又似有似无带着小女儿的琳琅无邪。




日子还是那么一天天地过,小花走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带了干净。我每每想起那天晚上他的一言一句,心里就有种他怕是不会回来的感觉。每年中秋清明就在他屋里喝一宿的酒,未了撒一壶在地上,想着不管天南地北,都算是我尽了心。




谁承想十年后会是这个结局?谁又承想他所种种遭遇都是我吴家害的?




如今韶华倥偬闪过,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前因后果我皆都知晓,无端端怀念少时的天真烂漫和无所挂念。恨不得有一朝大梦初醒惊觉种种遭遇不过是一梦南柯,我还是要娶他的吴邪,他还不是家破人亡的解雨臣。




恨不得归去。真不如归去。偏偏没办法归去。能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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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声叫住了孩子,“你家公子大仇可报?”




孩子轻轻一笑,又是怜悯的神色,“他花了十年功夫怎么还报不了?那最后一战就是终场了,否则你以为他会甘甘心心去死?只是除了一家,他说他把心落在那里了,以至于让他束手束脚舍不得做什么。只能让那家的公子余生心里都有个化不开的结,受尽一生伤心。既然哀莫大于心死,他就让那人一辈子没有办法彻底潇洒,也算是报仇了吧。”




我听完轻松一笑,“如此一来,他的仇全报了。”




孩子觉得我笑得古怪,张了张口还是什么说不出来,叹了口气就拂衣而去。剩下我打开他留下的包袱,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原来是一件大红的嫁衣。




刚刚孩子说的几句话还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响:“那里面是公子说他欠你的东西。让我打听着听到你成亲的消息便在成亲前送来。”




“对了吴公子,你可知下月三日除了是你大喜的日子还是什么日子?”




“我家公子一年前就是那天走的。”




伍【我要他姓吴的这辈子只娶姑奶奶一个,再不去沾花惹草 ,全心全意只喜欢我一个。】




我在书房里磨了墨细细画着画,勾勒出了一个清瘦的身影就再画不下去了。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一个模样动人的娇俏姑娘。那是霍家千金霍秀秀,下月三日就是她与我结亲。




我差人把那嫁衣给她送去,说明白了是她解家哥哥送来的。她打小就亲近小花,现在必然是激动的。




她小我和小花些许,我俩勾肩搭背逛青楼时她才六七岁,跟着我们身后颇为黏人,小花走了的那几天秀秀闭门不出哭了个够,如今听说他送了嫁衣来,当下定然会立刻赶了过来。




她眼睛往书房里扫了一圈,上前几步揪住我衣领,“姓吴的,雨臣哥哥人呢?”




我皱了皱眉头,“出嫁前一个月不准见夫家,你这大家小姐是怎么当的?”她听了立刻撒了手,装了可怜向我示软。




“这不是以为雨臣哥哥回来了么?别生气别生气,我见他一眼就回家守着等你的花轿去。”




霍家就这一千金,自然是当掌上明珠疼着护着养到了二十岁,也舍不得逼她嫁人。直到她开口收下了我送去的聘礼,一大家子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谁说他来了?”我拿起笔想了想依旧画不出来,就索性不画了,放下笔和她说话,“衣服是他差人送来的。”




秀秀捉摸不透我的意思,“那他人呢?”




我推开门准备出去,听她问也就和她说了实话:“死了。下月我们成亲的日子,刚好是他一周年的忌日。”




我也再不管身后的秀秀。慢条斯理地出了门,走了几步才听见秀秀嚎啕大哭。








接下来的日子就忙着准备亲事。倒是月末的时候辞欢来找我。她笑得温婉,一点都见不到昔日既清纯又妩媚的风尘样子。她打扮得很朴素,对着我做了个礼,道:“见过吴公子。”

我问她怎么能出来找我,她笑得像朵莲花,带着羞涩。她和小花差不多大,如今已不算年轻。“我被良人赎了出来,以后就是他的妻了。”




“那人待你可好?”




她点点头,脸上是幸福和喜悦,“好。他姓秦,是个朴实的汉子。也不嫌弃我,待我好着呢。”她说着说着忽然跪了下来,“吴公子,我就要跟着他出京都了,可能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就算解公子以后回来我也见不着他,你能不能带我去解公子的房里,让我磕三个头?”




我应了,带她去了小花的房间。这房间这几年都没人打扫,一直空置着。她跟我说了一声,就挽起袖子打了水,一点点收拾起屋子。




屋子脏,她打扫了好一阵子。我在门外看着。她打扫完站在一边,看着干净了的房间,叹了口气,竟然哭了出来:“吴公子,你不差人打扫这屋子,你让解公子回来住哪里呢?”




他也得能回来。我单想着也没有吭声。




她也不等我回答,跪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公子,辞欢一直念着公子的好。没资格喜欢是没资格,本以为我能等着公子回来再给公子倒一次酒,但谁知道遇上了良人,我实在不能错了他啊。我这一辈子不论生在哪里都会惦念着公子,公子是好人,是要长命百岁的好人……”




我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小花走了,好容易开了个口,她就截住了我的话。“吴公子,这些话就不要和辞欢说了。有人等着我,辞欢先走了。”




她已经擦干了眼泪,又向我施了礼。面色已经是一派宁静似水,我竟觉得,那些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这些年有不少人要给她赎身,我也打过这个主意。她撒个娇就混过去,一直待在朝夕阁里。现在来向我告别,我不自觉想到了小花和我说他要走的时候。




有些人一说了走,就走一辈子。匆匆百年,再也无缘相见了。




我目送辞欢走出视线,蓦地就想起第一次和小花见她,那时她也不过十四岁,笑得纯真讨喜。现如今全都物是人非,原来的小姑娘也将嫁作他人妇。




我不禁想起许多年前茗姬给我唱得那首曲子,她唱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算来算去活了这些年,还不如与谁都只若初见。






转眼就到了成亲的日子。我拉着秀秀进喜堂拜天地,她突然梗着门口不走了,双手叉腰,朗声说道:“我要他姓吴的这辈子只娶姑奶奶一个,再不去沾花惹草 ,全心全意只喜欢我一个。不然这亲事就不结了。”




霍家的长辈急得上火,她却披着盖头仰头冲我。我听着她的话心神一荡,允不得我多想就已经回答了她。




“恩。我吴邪就喜欢你一个人,也就娶你一个人。”

——————全文完




一岁一辞欢

故人西辞,一送一辞欢。




壹】

辞欢本来不叫辞欢,她的名字早在被送到朝夕阁的时候就不属于她了。除了卖了她的爹娘,怕是没有人知道她原来叫什么。




买下她的老板娘依稀记得她爹娘提到过她姓宋,就给她起名叫辞欢。宋辞欢,一送一辞欢。




朝夕阁是京都吴家的产业,名字风雅,是个夜夜笙歌的销金窑,阁里最不缺的是漂亮姑娘。




辞欢刚来朝夕阁的时候才四岁,那时候京都里有着一阵阵的压抑,老板娘似乎也兴致泛泛,招待客人也没有往日那么积极。她整日都跟着阁里的嬷嬷学习琴棋书画,除了身份卑微,各样都被按照大家小姐的要求教着。每天都累得要命,她也不敢哭。没个能依仗的人,哭的底气都没有。




后来京都又恢复了热闹的样子,人们个个安居乐业,是盛世该有的国泰民安。辞欢依旧每日学着琴棋书画,十一岁后偶尔还回去给别人唱个曲儿。等辞欢长到十四岁已经颇为讨人喜欢了。她长得不如头牌茗姬美,技艺学得没有绿烟姑娘好,身上也没有能让男人迷得死去活来的气质,但她胜在一眼看上去的纯真上,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天真无邪特别招人疼。




贰】

十四岁在阁里就要开苞了。夜色刚沉下来,她就被龟奴带到了二楼上坐好。底下一堆人,老的少的,胖的瘦的,各型各色,都是男人。




辞欢的底价是一百两,她算了算觉得自己值不了这么多钱,但偏偏男人们一聚在一起就有一种攀比的心理,青楼里的男人又总是爱用钱来争个高低,价钱越叫越高,叫价的人也越来越难看。




进了风月场,此命由天不由人,这个道理辞欢懂,但她看着那些个丑陋的、年长她很多的男人,还是心里一寒。这么一寒笑得就不大好看了,但场上的人叫价疯了,早都没几个人注意她笑得如何。




辞欢视线在底下的一群人里看来看去,忽然就看见靠窗坐的一名公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四五岁,穿着白衣自斟自饮。兴许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抬头顺着视线就望到了辞欢,先是一愣,忽然就笑了。

这公子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都比得上阁里的茗姬了。辞欢刚这么一想就懊悔得想要打自己,人家好好的一个公子哥怎么能和欢场上的娼妓相提并论?折煞了那位公子了。




辞欢当时还小,懂得多和会不会掩饰面上的表情是无干系的。她那一番神情变化都落在了别人眼里。公子又笑了笑,招了招手叫来一个龟奴,侧在他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那龟奴在几句话的时间里脸色变了几番,最后一脸犹豫不决地走到主持场子的老板娘身边,说了几句什么,老板娘听完朝着公子那一看,公子依旧笑得自然。




老板娘就也笑了,扬声说道:“得罪诸位客官了,我家那侄子看上了今晚的这位姑娘,那么这场就散了吧。下个月还有一姑娘赶上了年龄,到时候再请诸位捧场。今天是我朝夕阁不周,那么今晚的酒钱都算在我身上。”




叁】

朝夕阁是吴家的产业;老板娘是吴家三爷的夫人,她说算了也只能算了。有人笑着打趣:“那下个姑娘再被小公子看上又如何?”老板娘杏眼一瞪,“反了那小兔崽子,有这一次他还想着下一次?老娘收拾不死他。”




众人哄堂一笑,就各做各的去了。找相好的找相好,喝花酒的喝花酒,老板娘又袅袅婷婷地倚在了大门口招揽客人,白衣的公子不知道去了哪,辞欢糊里糊涂被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丫头们把她带回房间后就一个不剩地都退了出去,还掩上了门。她进了门才看见那位白衣的公子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她不笨也不傻,相反还很聪明。她想了想就明白过来,心里跟着高兴起来。第一次能招待这么好的人是她的福气。




她站在一旁,看着公子喝完了酒就立刻拿过酒壶给公子把酒续上,等到酒壶里的半壶酒也喝完了,她就偎到公子怀里,一双白嫩的手也搭上了公子的衣领。




公子压住了她的手松松抱着她,她有些疑惑,“吴公子?”




公子一笑,他的声音清清泠泠格外好听,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柔和,“谁告诉你本公子姓吴?”




辞欢分明记得老板娘说自家侄子看上了她,老板娘的侄子可不是姓吴么?




辞欢还没开口,公子就俯下身子亲了亲她的唇,好像也不是和她说话,“刚一来就让他背了次黑锅,可不能让他知道了。”话音落了就放开她,起身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脱了外衫,单单只穿了里衣。又抬手抽去发带,一头乌丝轻轻柔柔落了他满肩。




公子对辞欢说:“过来睡吧。我今晚就和你一起睡了。你别怕,我不要你。”




辞欢想说她才不怕,她反倒怕没人要她,没人要她,她就不能再在阁里待下去,不能再在阁里待下去她就无处可去了。




这时公子冲她回头一笑:“对了,你可记住了。我不姓吴,我姓解。解雨臣。”




肆】

解雨臣后来常来朝夕阁,身边总是跟着正牌的吴家公子。那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偏偏摇着折扇显出一副纨绔公子的态度。




解雨臣只点辞欢的牌子,吴家公子却是没个定性,总是挑着不同的姑娘。辞欢倚着解雨臣打量着吴邪身边的一位位姑娘,总觉得那些姑娘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因为整日在阁中低头不见抬头见而熟悉,而是因为她们都有些像辞欢熟悉的一个人。但是辞欢想不出来她们像谁。




后来一次解雨臣躺在辞欢的腿上休息,辞欢打量了他一遍又一遍,才恍然惊觉,吴公子身边的女子,或多或少总有些像解雨臣,即使不是长得像,那也在性格上有些相似。




但天下怎么会有太相似的两个人?吴公子的眼神偶尔也往这边看。辞欢先觉得解雨臣没发现,可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解雨臣的时候,他迎着她的视线冲她轻轻一笑,心下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既然解公子自己不说,她一个妓女又说什么呢?




她只是在解雨臣起来时扑到他怀里撒娇,听解雨臣叫着她的名字。辞欢,辞欢。




他的声音悦耳动听,他念出来的名字仿佛都清雅得像月光。




伍】

辞欢从来不陪客,她只陪解雨臣。解雨臣一直都没有要她,留宿在她这里的时候都只是搂着她睡一觉。




她渐渐地长大,人越来越好看,单纯和妩媚都在她身上恰好融合起来。可是没人敢轻薄她,因为她是解雨臣常点的姑娘。




没人愿意得罪解雨臣。得罪了解雨臣就是得罪了吴家,还得罪了红二爷。她依仗着一个名字,活得像一个大家的千金。




有一次,她问解雨臣:“解公子当年为什么要了我?”




解雨臣搂着她:“那时候我只想找一个地方喝酒,一回头对上了你的眼睛,明明又惊又怕却装着淡然的样子,让我心疼。而且……”解雨臣把玩着她的一束头发,“而且,你当时头上戴着一支海棠花。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解语花。”




“公子喜欢解语花?”




解雨臣笑了笑,温柔而耐心的样子。他用好听的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说着话:“不,我一点都不喜欢解语花”




“只不过有人喜欢解语花罢了。”他的声音低不可闻,但眼睛里是一片情深,夹杂着看不出来的东西,混在一起深沉似海。




陆】

绿烟是朝夕阁除了茗姬最红的姑娘。茗姬是朝夕阁最红的头牌,也是现在吴家公子最常点的人。

绿烟笑着说辞欢命好,遇见了解公子,少了欢场女子的轻薄命。辞欢笑了笑,“我可不觉着。整日要么呆在房里等着解公子,要么就是无所事事消耗年华。倒不如从来没有遇见解公子,整日和姐妹们一样营生,那倒是自在逍遥了。”




绿烟笑着骂她下贱。




欢场上没有不擅长察言观色的女子。也没有不聪明的女子。




绿烟说:“妹妹,自古名妓公子都是有一段佳话的,但那不得先两情相悦了?我看那解公子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你别乱想自个儿作践了自己。”




辞欢笑得一脸纯良回绿烟:“姐姐,妹妹的事情妹妹自然知道,解公子有没有别有怀抱我不清楚,但是我看吴公子一来茗姬姐姐可就去了他的怀抱。您还是想法子让自己舒心了点,别糟蹋了自己。”




绿烟听得僵了脸。




欢场上没有不聪明的女子。不聪明的女子都不在欢场上。既然都那么聪明,何苦谁要为难谁呢?




柒】

除了解雨臣没有人知道辞欢的生日是农历八月十五。辞欢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了,但她记得自己的生日。她四岁生日那天爹娘说领她来城里买礼物,这一买她就到了朝夕阁里再没有出去过。这样想来,倒还不如忘了生日在哪一日。




她明明生在月圆的时候,偏偏这一生没有过几次团圆。




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赖在解雨臣怀里这么说,解雨臣笑着刮她的鼻子,也不安慰她,意味不明地说:“月圆中秋人不圆。”




辞欢懒得琢磨,随着解雨臣用棉布沾了凤仙花的花汁仔细给她涂着指甲。白嫩的手和红色相互衬托的正好,偶尔一些花汁沾在解雨臣手上,他也不管,在给辞欢涂完指甲后才叫人打了清水仔仔细细洗着一双手。




“解公子的手白皙修长,好看极了。这么一双手就应该弹琴作画,其余的什么都沾不得。”辞欢看着自己的指甲和解雨臣说着话。




“谁知道呢。我看是干净不了多久的。”解雨臣拿了洁净的帕子擦着手上的水珠,看不出来表情。漫不经心意味不明,要是江湖人听了指不定会听出一些杀伐果决,但是辞欢只是娼妓。还是一个因着一个名字而得到同行羡慕的娼妓。




辞欢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白嫩的手,丹红的指甲。她不是朝夕楼的头牌,也比不上技艺最好的绿烟。甚至一张脸也只是好看,称不得绝美,但她是唯一一个把妩媚和单纯,妖治和天真恰到好处融在身上的人。




捌】

辞欢十四岁认识解雨臣,每年生日解雨臣都陪她从早到晚。十七岁那年的八月十五她一直没有等来解雨臣。




十六号早上天都亮了一半解雨臣才来。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却背了包袱拿了剑。他搂着辞欢好一会儿,才柔声对辞欢说,“辞欢,我要走了。”




辞欢一惊,“公子去哪里?”




“应该是塞北那边吧。”解雨臣轻轻摸着她的头,“抱歉,辞欢,你的生日我却和你告别。”




解雨臣不再说话,辞欢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隔了一会,解雨臣放开辞欢,“我要走了。”




辞欢咬咬嘴唇,快走几步推开门,“我送公子。”




朝夕阁的姑娘没有人赎之前是出不了大门,辞欢只送了解雨臣到门口。解雨臣出门没几步,就听辞欢叫了他的名字。




“解雨臣。”辞欢叫的声音不大,也很慢,好像要把这么名字用牙磨碎了深深融到骨子里。她冲着解雨臣跪下去,“辞欢给公子磕个头,谢谢公子这几年护着辞欢。”




她还没俯下身子就被解雨臣拉了起来。解雨臣叹口气,用那双好看的手给她擦着眼泪。“哭什么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啊,总让我心疼。”




辞欢想让他不要走,但是说不出口。没有理由的话总是说不出口。




解雨臣看看天色,“辞欢,我真得走了。你别怕,你是解雨臣的人,就算我走了,也没人敢欺负你的。”他又冲辞欢笑了笑,恍若三年前。




三年前他对她笑笑,三年后他对她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一次是相见,一次是告别。他牵了门外的马,最后看了辞欢一眼转身走了。




辞欢在他身后喊着他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都没让他回过头。他快要走出冗长的巷道,辞欢要看不见他了,心下着急,不由得放大了声音冲着解雨臣喊,“我姓宋,解雨臣,你记住我姓宋。”她忽然想起老板娘给她起名字时念得句子,她想告诉解雨臣那句话,但解雨臣已经走得远了,只剩下依稀的一点背影,她又因为带了哭腔低了声,“一送一辞欢。解雨臣,我叫宋辞欢。”




天渐渐的亮了,那一点白色的背影也看不见了。那句解雨臣有没有听见,估计只有他知道了。




一年一次欢,一岁一辞欢。




玖】

解雨臣每年来看她一次,都是清明前后海棠花快开的时候。辞欢每年就欢乐那么一次。一年一次欢,依着窗户算着日子。 解雨臣来了耽误不了一天就走,她就像十七岁时候一样看着他在深夜牵马渐行渐远。一岁一辞欢。




吴邪常来,不找茗姬也不找别的姑娘,只呆在辞欢这里。喝几杯酒,听辞欢唱几只曲子。




一次吴邪问她:“辞欢,你为何从来不像陪小花一样陪我喝酒?”吴邪还记得那次和解雨臣来朝夕阁喝酒,解雨臣喝一杯,辞欢跟着喝一杯。




辞欢听了轻轻地笑:“辞欢这辈子第一个遇上对我好的是解公子,辞欢虽不能真正爱他,但他走了辞欢还是要靠什么留个念想。”

她看见吴邪脸色一暗,一个人只闷头喝酒。




拾】

辞欢开始接客,但只是陪酒唱曲。她陪酒只是坐在一旁倒酒,自己滴酒不沾。她无论做什么都好,依旧没人敢为难她。都知道吴家公子常来找她,一颗心都放在了她这儿。




谁知道别人的心放在哪儿?守着自己的心就好了。




也有一些人想要给她赎身,吴公子也提到过几次。她笑得像只猫咪,“辞欢还是带着这里最舒服。不用卖身子还能过得好,辞欢才不走。”




背地里不少姐妹骂她贱骨头,天生地爱作践自己还总有良人相护。先是解公子,再是吴公子,天下好命全让她占了。




可是谁又说得清楚,别人遇见的人,是良人还是误了终身的人?




茗姬来找辞欢,她对辞欢说:“这欢场上的女子与恩客无非就三种纠葛。最好的是你有心他有意,两情相悦执手画堂,再美好不过。次的呢是他有心你无意,不受相思之苦,你也得个清闲。最差的,就是你有心他无情,白白让你在这里蹉跎了自己。辞欢,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辞欢笑得纯真:“第四种。我自个儿贱爱做这卖笑营生,恩客的事情才归不得我管。”




管不得就是管不得,谁有资格管着别人怎么想?




拾壹】

春来了又去,花开了又败。解雨臣来看她八次,吴邪也日渐当事,人人说他有他爷爷的风范。




解雨臣第九次来的时候辞欢已经二十六岁了。她再不是韶华正美的样子,一双眼睛犹如无风时候的西湖,幽深平静得紧。




解雨臣对辞欢说:“辞欢,明年我也许就不来了。”




他还是多年前的少年样,看上去干干净净,莞尔一笑胜过人间无数景。




辞欢不说话,人这一生缘分说厚重也厚重,说浅薄自然浅薄。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那么识君多年也终会成别。




辞欢从来都知道她留不住解雨臣,这江南风光无限好都留不住的人。或者这一世就没人能留住他。辞欢趁着夜色送了这么多次解雨臣,总觉得他迎着月光长身玉立,像极了谪仙,总有一天要乘风归去,再不回来。




解雨臣忽然笑着问辞欢,“辞欢,你喜欢我么?”认识十二年,解雨臣私下里和当着吴邪的面,说过不少次喜欢她。而辞欢,一直都没有说过喜欢。




辞欢跟着他笑,三分风情三分纯朗剩下四分怎么都看不清:“我喜欢公子,公子就会真的喜欢我么?”




解雨臣低下头笑出了声,笑了一会儿才说:“辞欢,你是聪明人。再聪明不过了。”




拾贰】

辞欢当夜送解雨臣走,她看着他翻身上马,对着她挥了挥手,调转马头,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夜晚有些冷,他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再也没有回头。




等走远了辞欢才一个人不知道说给谁听:“解公子,我也只是喜欢解语花罢了。”




吴邪和她说过一件很多年前的旧事,在那时候,解雨臣叫做解语花。




她也不过是喜欢解语花罢了。




拾叁】

第二年吴家和霍家定了亲,有人要给辞欢赎身。那人姓秦,为人朴实,是个江湖人。




他爱极了辞欢,想要娶辞欢。辞欢想了很久,应下他的时候,他高兴的不得了。




被赎了身就要跟着他离开京都,辞欢忽然和他说想要去吴府一趟。他答应下来,辞欢笑着和他说:“你找个地方等我。”




她去吴府求了吴邪带她去解雨臣的房间。推开门灰尘扑面,她想起解雨臣是爱穿白衣的,看着搁置了十年的屋子,心里一酸。




她挽了袖子端来水,一点一点打扫。来不及细致打扫,还有人在外面等她。粗粗略略到能住人,她站在屋子中央忽然就哭了出来,她问吴邪:“吴公子,你不差人打扫这屋子,你让解公子回来住哪里呢?”




吴邪不回答她,她也不要什么答案。端端正正跪下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谢他当年抬头一看看见了辞欢。这一辈子虽然从来不曾因着那一看住进他的心,辞欢依旧记得那回眸莞尔天下无双。




第二个,谢他陪她的那么多时候。这一辈子虽然都不能得他相伴一生,辞欢依旧感激那一点一滴的时光,此生以此为暖。




第三个,谢他每年来此一见。辞欢不是不知道他每年回来一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还是愿意有那么一个盼头。




“公子,辞欢一直念着公子的好。没资格喜欢是没资格,本以为我能等着公子回来再给公子倒一次酒,但谁知道遇上了良人,我实在不能错了他啊。我这一辈子不论生在哪里都会惦念着公子,公子是好人,是要长命百岁的好人……”,辞欢低眉说着,似乎面前还站着个解雨臣。




她不是没看到吴邪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有些事情,还是得有个盼头啊。解雨臣是那么好的人,就该当长命百岁。




吴邪终于开了口,却被辞欢打断了话:“吴公子,这些话就不要和辞欢说了。有人等着我,辞欢先走了。”




她每年都在等着解雨臣,如今终于有人等着她。




拾肆】

辞欢嫁给了那个赎下她的人。她的夫君很爱她。




辞欢跟着他去了很多地方。等到中年以后就随着他安定下来,归于一处山林,粗茶淡饭和和美美。




后来的时候,辞欢很老了,她的夫君才和她说,他曾经受过解雨臣的恩,解雨臣要他赎下辞欢,给辞欢找一个好人家。但他偏偏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辞欢。




辞欢算了算时间,就是解雨臣最后一次来看她的时候。辞欢笑着说:“解公子对我好,他是要长命百岁的。”




夫君叹了口气:“他二十八岁那年就死了。可惜了。”夫君顿了顿,“不过也是他该,杀孽太多。虽说那些人都是欠他解家的,但也掩不了他杀孽太多。”

辞欢没有理睬那句话,她只知道,好人都是要长命百岁的。解雨臣对她好,是好人,就要长命百岁。




她想起很久很久之前,解雨臣说心疼她。她开始难过的要命,解雨臣心疼她,谁又心疼解雨臣呢?




夫君又和她说:“解公子是喜欢你的吧?”




她想起第一次送解雨臣,她喊了很多遍他的名字。她也想起了那句不知道解雨臣有没有听见的话,一送一辞欢,她叫宋辞欢。




解雨臣。宋辞欢。她默念了几遍忽然笑出声,不配就是不配,没资格这一辈子都没资格。




她冲着她的夫君笑,笑得好像当年一样,三分风情三分纯朗剩下四分说不清是什么。只可惜世事无常,美人早都不是美人了。




她轻柔地说,好像像是怕打扰了什么一样。时光温柔,一句话提起的是什么情爱纠葛,一句话掩住的又是多少缘分轻薄。都只剩下她记得解雨臣说有人喜欢解语花,她也记得吴邪喜欢解语花。




“那不过是因为解公子第一次见我,我头上戴了一朵解语花。只不过他喜欢的人喜欢解语花罢了。”




——全文完





我已葬他于南国







解公子来的时候正是阳春三月。他初来时站在城门口,白衣的衣摆出沾了些尘土,朝我招招手,待我走近,才问道:“小姑娘,你们这可有一个瞎子?”




他蹲下身子看我,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格外好听。他极黑的发被高高竖起在头上,眉目风流的样子。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人,愣怔了许久才回过神,瞧见他不急不恼地笑,忙忙低了头,却忘记他问了我什么,心下开始埋怨自己。




他仿佛知晓我的心思,又用那副好听的声音问道:“小姑娘,你们这可有一个什么都看得见的瞎子。”




我这次听清楚了,不用想也知道他说得是黑先生。我点点头,“公子是要找黑先生么?我带公子去吧。他应该正在他的铺子里。”




解公子站起身,朝我笑笑,说了声有劳。他顿了顿又说,“在下姓解。”








黑先生在村里待了有多少年我不知道,从我记事起,他就在自家卖酒的铺子里同过往的来人说笑,偶尔还会为他们卜上一卦。




他是个怪人。明明是看得见的,却叫做瞎子。听说他曾经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有人去问他江湖的事,他穿着松垮垮的黑色外衫依着柜台笑着,摆摆手,“我就是一个卖酒的,哪里知道什么江湖。”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当那句话是个玩笑了。




我带解公子去寻黑先生,那刚是天蒙蒙亮的时候,黑先生才刚卸下店门口的挡板。回头看见了我,刚叫了声阿慈,就住了声,半响才是笑吟吟地说道:“解语花呢?”




解公子绕过我,同样也挂着笑,“二十多年前,京都出事的时候,就没有解语花了。”




“那解雨臣呢?”




“三个月前不就死了么?尸骨无存。”




“那你是谁?”




解公子没有立刻答话,像是沉思了一会儿,又像是一时间思绪神游。黑先生又问了他一遍,解公子才说道:“刀光剑影,南北流离久了,身份名字早都记不清了,就记得一个姓氏,我姓解。”




“不过总归比先生好些。齐先生,念在旧日的十分情谊上,收留在下可好?”解公子把手搭在黑先生的肩膀,虽是问句,却说得斩钉截铁。




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有一点我是明白了。这位出奇好看的公子,以后就会在这城里住下了。








黑先生向别人介绍解公子时说,这是久别重逢的故人。解公子笑了笑也不搭话,只说这城好。




我们这城是北方边上的一座小城,最常见的是过界去做生意的商人和漂泊不定的。他们风尘仆仆的去,路过我们这座城会来喝上一杯酒。有时会看见他们中有人归途,而大多时候,他们离开就是离开了,不知道归来时绕了路走,还是再没有回来过。




解公子偶尔会给我讲故事,讲大漠上的瑟瑟寒风,讲草原上的漫漫黑夜。更多的时候他给我讲江南的无边春色,锦衣华服的公子,歌妓嘴里染了幽怨的相思小调,和酒楼里的缠绵酒香。




“江南的酒喝不醉人。”解公子这样和我说,“但是江南多得是借酒装醉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是半醉的样子,眼角有些红意,嘴角勾着笑。黑先生这时候会走过来,搀着他到后院,边走边说一句,“你也就会说些这种半通不通的话哄些小姑娘了。”




我坐在桌边,满脑子都是江南满楼红袖招的景象。








解公子开始在学堂里教书。




以前学堂里的老先生带着我们念诵《诗经》,念着念着,我们就开始昏昏沉沉。解公子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我说不出的韵味,正好衬着《诗经》的感觉。




我闲暇时总爱去找解公子,缠着他说些故事。一年中秋,解公子端着酒杯站在窗前,黑先生忽然笑着对我说:“阿慈,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们先生喜欢《诗经》?”




我摇摇头,黑先生喝了口酒,才笑着和我说:“因为孔老夫子说了,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我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去看站在窗前的公子。他也转头看向黑先生,一双眸子无悲无喜,无怒无嗔,未了笑了笑,饮干了杯里的酒。




我只觉得他定是酒意上头,一双眼红得厉害。而黑先生却倒了杯酒在地下,“再过三日,就是解雨臣死了一周年的日子了。”




公子慢慢走回桌前,也同他一样倒了一杯酒在地下。“正是。瞎子,那个死了一年的人,才是你故人。”








解公子第一次听见我名字的时候笑了笑,“宋慈。是个好名字。”隔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以前认识一个姑娘,她叫宋辞欢。她名字真好听,一送一辞欢。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和你一样都是十四岁。一双眼睛怯生生的,让人心疼。她那时候头上戴着一朵解语花,而我喜欢的人,也喜欢解语花。”




我问他:“那你喜欢宋辞欢么?”




他像是思考的样子,想了想才告诉我:“我喜欢聪明的人。她现在应该是很幸福了吧。”




我一时间有些不清楚,那个喜欢解语花的人要有多聪明,才能让公子如今都舍不得忘。








那日城里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洒洒地落下来,白茫茫的城里,公子的白衣也看不真切,黑先生的玄衣却格外清楚。我陪着他们一起踩在雪上,一步一个脚印。




解公子伸手拂去了肩上的雪花,然后冲着我微微笑了笑。岁月忽然安静祥和起来。




黑先生问他:“你这一生都不要回去了么?”




公子点点头:“我知道他过得很好。”




黑先生良久没有说话,快走到酒铺门口的时候,又开口道:“解雨臣死了很多年了吧?”




“三年了。阿慈过几年都要找个良人了。”解公子忽然开始拿我取笑,我低了头咬着嘴唇,心想将来一定要想尽办法,嫁一个能带我去江南的人。




我想去看看南方是怎样一番旖旎的景象,才滋养出公子这样温润的人。我还想去看看公子说的那个喜欢解语花的人,我想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我胡乱思想着,差一点没听见黑先生的话。黑先生说:“不止三年,解雨臣十三年前就死了。”




这次轮到了公子沉默。隔了太久,我才听到公子的声音:“我忘记了。我十三年前出京都的时候,就葬他在南国了。”




我听了这话,回头去看公子。他勾着清清淡淡的笑,像是清冷月光下的谪仙人,好看极了。

                                ——全文完



【喻魏】五次魏琛找了女朋友,每次都被喻文州搅黄了

老影:

喻文州的喻,魏琛的魏】


非常深井冰,各种意义上的渣文笔·····就是傻白甜一下!不要理我!】


打的话不要打脸】


第二赛季刚开始的时候魏琛找了个女朋友。


女朋友刚开始玩荣耀,玩的术士,据说是因为术士有一套30级的套装非常好看。魏琛那会儿还是个甜言蜜语的小青年,就说这有什么难的,蓝雨就是术士多,我给你凑一套来。


女朋友很是开心,么么哒亲爱的用了个遍,魏琛行动力极强,当晚就凑齐了套装-----不是蓝雨的,是他小号和人交易来的,约了个挺文艺的地图就和女朋友不见不散。


好死不死她们一边刷着“你好厉害”“老婆你开心就好”的文字泡的时候,有个魔道学者戴着童话里的大巫师帽骑着扫把低空掠过,一道星星射线刚好落在女术士边上,然后发了个文字泡,好可惜不能用六星光牢,不然我就可以锁住你了。


魔道学者落下地来行了个礼然后骑上扫把飞远了,魏琛操纵自己的小号去看女朋友,女术士拿后脑勺对着他。二十郎当岁的魏琛的初恋戛然而止,起因是女票迷上了一个未见其人的魔道学者。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魔道学者没有飞远,只是飞到了隔壁术士那儿,说,愿赌服输。


喻文州打出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你猜那妹子是妹子还是人妖。


魔道学者那儿安静了会,问,我也不知道你们队长直不直啊······


第四赛季魏琛交了第二个女朋友。


彼时喻文州和黄少天刚刚出道,磨合得还不是很好,媒体上对蓝雨的批评尖锐而难听,魏琛气的拍桌子,网吧老板的女儿叼了根烟瞪他,说有本事你回去,没本事别在这拍桌子!魏琛真就像不敢,攥着拳头抵在桌子上一言不发,姑娘依然叼着烟,把他的拳头拽在手里,说你别管蓝雨了,我们就这样不好吗?过两年等蓝雨稳定了你也淡了,你我好好过日子?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以后有多少家产还不是我们俩的?你何必惦记蓝雨那点事儿?


她话刚说完就听见敲门,网管说有人来战。魏琛在这里名义叫看场子一半是叫幕后高手,这网吧打个招牌说老板女儿是荣耀高手高高手,能打败姑娘的在这里终身上网免费,只是姑娘不坐大厅,一个人呆在楼上包间,实际上代打的是魏琛,他独一个坐在角落里,恪守着看场子的规矩无人挑事儿时不发一言,等网管装模作样上楼问了竞技场房间号下来,就飞速地开房间进入假装久等。


这次来的是个剑客,魏琛照样在竞技场开了房间,等围观人群到齐开打,半分钟后脸色变了,五分钟后扑街,剑客拖着红了的血条发文字泡,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又十分钟后黄少天在网吧背后的巷子里堵住了他,眼眶红红地说魏老大你在生我的气吗在生文州的气吗,我知道我们现在打得不好但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方前辈也走了我现在只能和文州阿轩相依为命,但是我们以后会有最好的队友的!我们会拿冠军的!魏老大我知道你嫌我们打得不好但你不能不认我啊!


魏琛那会儿依然是二十郎当岁小年轻,哪里经得起黄少天煽情,和这个一手带进职业圈的亲儿子在小巷里抱头痛哭,第二天收拾了行李跟姑娘说我要回G市啦,我还是放不下蓝雨,虽然不能再为蓝雨上战场,等近点儿看着他们也是好的。


姑娘劈头盖脸把他没收拾的东西----茶杯水壶相框烟灰缸----从网吧二楼扔出去,说姓魏的你这个断不了奶的懦夫!老娘瞎了眼看上你!抱着你的蓝雨过一辈子去吧!


魏琛回了G市赶上第五赛季蓝雨对轮回一场常规赛,黄少天给了他门票,他当天戴了墨镜进去,居然没人投来目光。他到位子上坐下,旁边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妹子,吓了一跳问他:魏琛?魏队?!


她语气激动,魏琛倒有点不适应,说小姑娘认得我啊?嘿嘿不容易。


小姑娘跟黄少天一模一样的眼眶红红,说当然认得,我六年前进的蓝溪阁,那会儿刚创建公会,我还是响应成员之一,今年我大四毕业了都。我当时响应的ID叫君如不系舟我如长江水,魏队还记得吗?


魏琛苦笑,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不大记得了抱歉啊。妹子摇头,说魏队为了蓝雨辛苦了。


散场的时候就留了个电话,魏琛回去拿迎风布阵加了她荣耀好友。


魏琛那时候跟妹子实际差不多年纪,只是魏琛无端显得老成,妹子有时候看着他笑,魏琛问怎么了,她就说,觉得好神奇,魏队居然是我男朋友,我男神居然是我男朋友。


她说着嘿嘿笑,魏琛觉得很可爱,就放下代练去陪她刷副本或者看会儿看不懂的韩剧。


年底妹子犹犹豫豫问他愿不愿意同她回家一趟,他就去了,实诚诚和妹子父母交代了自己以前是蓝雨战队队长,打游戏的,目前待业,主要生计来源是代练。妹子父母沉吟了许久,说小魏啊我们囡囡喜欢你,我们不想让她伤心,但你现在的经济状况······父母心你应该懂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以后不要再迷恋那个游戏了,我们帮你找个关系,当个坐办公室的安稳些,游戏嘛,偶尔玩玩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妹子在一边不安又期待地看着他脸色,等他点头答应。


魏琛笑着摇了摇头。


出门的时候妹子泪汪汪送出来,魏琛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说不怪你,男神果然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时候比较美好啊。


他回到G市的时候有人在车站接他。喻文州围巾口罩裹着,穿的鲜艳明亮显然是黄少天的衣服,说,魏队,赏脸陪小辈过个年吗?


 他们没有回蓝雨,事实上魏琛后来就没有回蓝雨,喻文州点了海鲜锅底,黄少天扑过来给魏琛一个熊抱,问魏老大在哪儿发财,魏琛恶声恶气弹他一个爆栗,说老夫为了你都不要师母了,小崽子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喻文州给锅子里布菜,一边说,魏队,索克萨尔的新武器研制出来了,叫……灭神的诅咒。可能下个赛季就换上。


 黄少天闭嘴去看魏琛的脸色,魏琛停顿了一下继续拍桌,说你用着好不好?好就行!你小子手速不如我,换个快点的武器没啥大碍!就是这名字!忒不霸气!


 喻文州低着头虚心受教,八风不动的模样。


 吃完饭他宣布来年要去B市发财,感受一下帝都的气派,喻文州调侃,魏队别给B市姑娘当了上门女婿。


 魏琛到了B市认识了一群荣耀小流氓——不是说职业。小流氓讲义气,魏琛又是高手,马上就是一大群人喊着魏哥,其中也有和他一样的北漂,魏琛就唏嘘着多关照了点。他们代练账号其实不轻松,为了赶进度整宿熬夜练级。有天凌晨网吧里的泡面都给包圆了还有人没捞着,他心说这大半夜也没有地儿去买,抬头就看见其中一个小流氓的妹妹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一大包泡面分出去,一手把一份热腾腾的培根蛋炒饭黑着脸掼在魏琛手上,她哥哀嚎着亲哥没人权啊,被恶狠狠瞪了一眼,说,他是你老大。


妹妹真是个妹妹,十七八岁吧,高三生,刚好是爱大叔的年纪,魏琛比她大个八九十来岁,下巴上有剃不干净的胡茬,妹妹站在他背后看他打游戏,有时候大模大样上前叫阵,有时候缩在角落里观察敌情,一看一个下午也不嫌烦。当哥哥的脑子钝,不知道自己妹妹来网吧是开春了而不是监视自己,魏琛只能趁抽烟的时候偷偷劝妹妹回家,网吧人多眼杂别给哪个混小子揩油了,妹妹就仰着头看他,说,你干嘛赶我走,我自个儿愿意的。


妹妹后来和哥哥这一群兄弟都混熟了就喜欢撒娇,具体表现为喜欢扑人,副本通关的时候,一张账号卡练完的时候,抢到某个BOSS的时候,离谁近就喜欢扑到谁背后去看电脑画面,魏琛被猝不及防地扑了三次意料之中地扑了十几次之后下一次伸手托住了妹妹的胳膊,说女孩子要自爱,不能老是扑人。


妹妹估计是生气了,一个月没露面,再出现的时候还是深夜里提了一大袋泡面,这回没有热腾腾的培根蛋炒饭,轻声跟魏琛说,魏哥我错了,我都想开了。


魏琛放下鼠标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乖,你喊我一声魏哥,我一辈子拿你当妹妹。


他面前的显示器上是装备编辑器,死亡之手初具雏形。


第十赛季结束后魏琛携巨款回了G市老家,一边痛痛快快享受着身为土豪不被逼着找工作的特权一边痛痛苦苦忍受着三十来岁的人了还不找对象的唠叨,终于有一天意意思思答应了去相亲,被一身职业装的妙龄女郎损的体无完肤,从有钱了不起吗不工作还不是坐吃山空到电竞算什么正经职业还不是吃青春饭的网瘾青年你什么时候能走正途,他实在不能算伶牙俐齿,只知道这人肯定要黄一句话都没有还嘴,只是听不下去的时候不大耐烦地挥手问你说够了吗说够了我走了啊。女郎吃惊了一下,说魏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慢慢陪你改的,只要你愿意,我不怕吃苦。


魏琛气的要发笑,你把我深爱至今的事业贬的一文不值成这样你想陪我改什么。他还没有说话就听见一把温和男声说,对不起,他不愿意。


魏琛抬起头看见蓝雨的剑与基石站在他身侧,黄少天估计也是气的,脸色通红抿紧了嘴一言不发,喻文州伸手把魏琛拽起来粗暴地拉到身后一点不像个温柔心脏的蓝雨队长。蓝雨正副队把魏琛挡在后面对着女郎说顾小姐别怪我说话难听,魏队像您一样为了生活打拼的时候您恐怕还在家里当着千金小姐,他打游戏再不务正业,比您月收入三千就在婚介所挂名说年薪二十万来的好。电竞选手也没人惹了您吧,您这话说的诛心,我当学生的听不下去,他现在就算坐吃山空也跟您没关系,有人愿意养着他坐吃山空,空一座我重新给一座,您也管不着,蓝雨上下看不上您,魏队,您别舍不得,这媳妇蓝雨不要,您估计要不成。


黄少天拽着魏琛就往外走,喻文州没管有人认了出来开始惊呼这是喻队和黄少也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回头说您既然是正经营生您结账吧,哦算了,为了别给您留下话柄,我付钱。


回蓝雨的车上黄少天爆了一路的火,从魏老大你怎么不还嘴到那个死女人我早晚要收拾他,魏琛觉得累,安抚地附议几句就低着头抽烟。黄少天说着说着要哭了,替魏琛委屈的不行赶紧借口说要回蓝雨下车跑了,喻文州把魏琛送回家。离魏琛说的巷子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喻文州踩下刹车说,魏琛,今天我很生气。


十年来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说出魏琛两个字,魏琛颇吃惊地抬头看他,蓝雨队长解开安全带转头过来把老队长揽进怀里,叹息一样又叫了声,魏琛。


魏琛在这个并没有天生异象的下午知道了很多不知道的事。比如勾引他第一个女朋友的那个魔道是王杰希,他去勾引的原因是和喻文州打赌输了一次听对方指令的要求;比如他第二个女朋友发自拍的时候背景里有魏琛用惯的那只盗版zippo,虽然盗版zippo千千万但那只用花体写了魏字的是第一赛季喻文州作为粉丝在淘宝上订制了送到俱乐部的;比如他第三个女朋友现在已经结婚了,新郎是喻文州的高中同学,公务员仪表堂堂,早在魏琛跟女孩子回家之前就开始追女孩子,还采用了曲线救国先讨好老丈人的策略;比如他第四个没谈成的女朋友消失那一个月是去求二次元的小伙伴开导了,那个小伙伴不巧就是喻文州的某个小号,后来喻文州像童话里专门助人为乐的小天使一样说既然你想通了我也不必再担心啦,青山绿水有缘再见就把小号注销了。


魏琛在封闭的车厢里抽着烟,喻文州絮絮叨叨说完一言不发,开了车顶空调净化空气。魏琛抽了三根烟之后哑着嗓子说文州啊你这样不好,我已经老了······


他话没说完喻文州又抱了上来,说你再考虑一下好吗?我以前没有说是希望你和随便一个女孩子能过的好,哪怕我不参与都行,可你过的不好,比你不喜欢我还过分,这不行的,魏琛,这不行。


魏琛仗着自己脸皮厚行走江湖多年,哪里听过这种情话,当场就被一击必杀了,喻文州捧着他脸吻下去,他居然还闭上了眼睛。


迎风布阵留在了兴欣没有带回来,魏琛后来捡起了执天之行,新制的银武系统名字不好听,喻文州精雕细琢地操作着编辑器里的凿子,给他在手杖上面刻上了死亡之手四个大字。

想念 接十年后 HE短篇 花邪花

天殃_九月花邪花开无邪:

写在前面
完全是被花邪萌的打滚,又遗憾于原本的结局。所以为了自己高兴,又本着冷cp自产粮的心态,有点偏执地写了花邪花。
精神上花邪花,肉体上花邪这样。
给盗墓笔记里最爱的两个人,解雨臣和吴邪~

………………………………………………



01

今天是和小花交接生意的日子。也距离我要去福建的时间不远了。
被他的手下带到他的办公室里时,突然有种怀念的感觉,十年间,我不是没有出入过这里,这次却突然想起,在将来很长一段日子里,我将不能再来了。
或许是前些日子刚从青铜门里出来,一种解脱后的感觉迅速地浸染了我的整个身体,但有时还是会在夜半醒来,眼角湿湿的,想要为自己身体里某种莫名的情绪找一个宣泄口,然而解锁床头的手机,看到那已经过去的日期,一种失望立刻窜上喉咙,右手开始失力,抓不住的手机落在床上。
很多事情已经习惯了。比起之前凶险的经历,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更能长久地留在心里。
我坐在小花办公桌对面十米之外的藤制椅上,因等待他的这段空白无聊的时间,打量着那个没有人坐的位置。

“小三爷,刚刚联系过花儿爷的随身助理了,她说花儿爷要在西安拍一件后秦的古物,三小时前搭飞机走人了……您看……”
我有点奇怪,“今天早上我还和你们花儿爷通过电话,现在也才十一点,他突然走了也不通知我一声?三个月前就敲定的日子。”
难道是忘记了?就算他忘记了这件事情,那我明天要回杭州、从杭州坐火车去福建这件事情,他也忘记了吗?
他到底在搞什么。什么东西非要在这个时候拍,如果不是下定了决心洗底改行,真想立刻一张机票飞过去砸重金抢了那个什么后秦的东西然后藏起来再也不让解雨臣找到。
我黑着一张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算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却见一条我刚才没有发现的短信。发信的时间是两个小时以前,是小花发来的。

——吴邪,既然你决定了你要去做什么,那小爷我就不拦你了,一路走好。昨天我已经给吴家所有的盘口发了消息,不管这几年经营得怎么样自负盈亏,全部关闭。你安心走吧。

你大爷的。我爆了句粗口,把一旁解家的伙计吓了一跳。
拨通了胖子的电话,交代他帮我把去杭州的机票退掉,那边问起原因,我踱步到小花的办公椅上坐下,大声道,小爷我等解雨臣回来。
我就不信你拍个东西能拍多久,不求你能和我一起走,连送我一下都不能?

下午和胖子小哥约了。就在天安门附近的地铁口坐着。三个人不说话,偶尔瞥见正从下面人行通道楼梯爬上来的洋妞吃力地拉着行李,小哥还会去搭把手。看着他被那白皮肤的女人热情地感谢个不停,胖子欣慰地点了点头,认为小哥如今也算有了点人情味,进步太快,一下子都能给祖国建立良好的形象了,也算是他胖爷的功劳。我瞪了胖子一眼,说也没见你教过小哥,人家那是无师自通,本来就有一颗高尚的心。胖子说小哥本来就是神一样的人物,能跟我们这两个凡人在一起,还和你这个小郎君产生了某种不能说的感情,大抵是上辈子犯了天条。我听了呵呵一笑,不以为然,说对啊,你就羡慕我和小哥之间的感情吧。没想到胖子居然认真起来,想了想说,那还真有人羡慕你和小哥的感情,不是我,而是阿花。
我一下子就不说话了,突然站起身来就要抽胖子,倒是把刚助人为乐回来的小哥吓了一跳。
胖子赶忙拉我坐下,好奇道,“我到底触着你哪片逆鳞了?”
我哼了一声,把上午收到的短信掏出来给胖子看,“人家花儿爷要是真羡慕我和小哥之间的感情,会舍得把我一个人丢给你们两个?”
“天真,是你太神经质了吧。”胖子顺手也拉小哥坐下,“你去福建这个事儿,一开始死命拦着不让我告诉阿花,后来自己又改了主意非要告诉他,人家最后不送行,你还赖首都不走了?你这样,北京人民还怎么欢迎你?”
胖子说的没错。

这些年我做过许多关于周围人的梦。有跟小哥胖子他们的,有潘子的,有三叔阿宁他们的,也有秀秀和瞎子的。
还有,是小花的。内容脱不开两个。一个是我一觉醒来,看到满身是血的潘子和小花躺在房间的沙发上,另一个是咖啡厅里他轻言轻语地对我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我听不见,最后,座位上就只剩下我。
全是梦中梦,醒来后无不马上抓手机看日期和时间。
还不到2015年8月17日。
莫名有些安心,但再次睡下就会梦到混乱的场景,比如我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又在青铜门附近等小哥出来,转身去找胖子他们,却发现小花不在。
醒过来后就真正的失眠了,坐在地毯上开始抽烟,抽完以后开淋浴洗澡,洗完以后天就亮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我趁小花不注意的时候,偷瞄了他的日程安排,我知道他今天会去西安。我也知道,生意交接已经完成地七七八八,剩下只需要走个流程,安排伙计把相关材料传真到北京,让他签个字备案就好。

02 


胖子出山后那段时间,我常来北京,帮他看看货,却发现他和小花走得愈发近了。那是自然,北京是小花的地盘,胖子既然知道他是我的朋友,免不了找他办事,一来二往熟悉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反倒比我更喜欢招惹他。我多了个可以矫情而不会嘲笑我的朋友,胖子多了个可以呛声打拌的哥们,三个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气氛活跃,还偶尔打几圈斗地主。比起和小哥在一起确实是热闹了不少,然而一旦想到小哥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长白山上,就免不了有几分惆怅和愧疚。




小花每次都会过来递给我一根烟,笑意盈盈地说几句别的。
他擅长转移注意力,但我却不受用。越是转移,越是集中。何况是集中于我心中的执念。我的执念因小哥而起,却远远超出了小哥本人,想到最后,很多理不清的事情缠在脑子里,只能不甘地将烟灰狠狠掸在地下。
胖子在旁遗憾地翻看着刚才的牌,唠叨着阿花刚才如果把炸弹一起扔出来,这局就翻八倍,白让天真少出一半钱。小花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对胖子说,“吴邪哥哥现在不开心,我不要赢他的钱。”他安静地用手将地上的烟灰清理在纸巾上,随手扔到室内的垃圾箱里,我扔下一句抱歉,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晚上我吹着夏末沾着凉气的风,就差拎着鞋光脚走在首都市内干净的石板路上,胖子摇身一变成了称职的导游,给小哥讲着北京的著名建筑和新鲜玩意儿,小哥面无表情,样子看上去挺乖巧,就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听……
有电话。我翻出手机,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花。
“吴邪。”里面传来轻轻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小花说话声音不大。他不管说普通话京片子还是偶尔的长沙话,声音都不大。
我低低应了一声。
“我听我家伙计说,你今天在我办公室里发飙了。”他似乎在笑,“还说你退了机票没离开北京。”
我支吾了几声没应答,又是糊弄了过去,直接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打算让小爷在北京等几天?”
小花沉吟了一声,叹了口气道,“我近期回不去了。成都这边一家建材公司要准备应标,我在这边全程跟进,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他说得在情在理,但我知道我下面的这句话只要出口,就会把某些我们心照不宣藏起来的事情推上台面,不过我不得不说。
否则我会后悔。
快速走了几步,离开胖子小哥他们十几步远,我才冲着手机里低喊,“解雨臣,你他妈别躲我。你不回北京,往南边跑,小爷我大不了买张机票去四川,今天半夜就站在你面前。”
那边沉默了。
说出了这样的话,情绪有点激动,我整个人都有点微微发抖,从心脏到肚子都有点紧。
“你是因为我关了你的铺子生气吗?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改变决定,把我之前的资源给他们……”
还在躲。“你闭嘴。”我无力地打断了他,从裤兜里抽出一根烟,熟练地用一支防风火机点燃,是前段时间秀秀从岛国带回来的七星。
“我吴家生意是不如你家做得大,但多少我一份心意,算是还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找不到合适的词,我狠狠吸了几口香烟,表情是他看不到的僵硬,“你关了所有的铺子也就算了,你最后都不愿意坦然见我一次,是觉得我欠你的还没还清吗?”
这话有点过分,但小花语气竟是不假思索,像极了他平日里谈判的样子,“你想多了。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最后见你一次。不过,小三爷,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一个电话,我就得扔下一切,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我愣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又开口,“我现在在西安,今夜就回北京,明天我亲自送你去机场,你一天都不用等。”
“小花,我……”
“吴邪,你说得对,这是我们的最后了。”

小哥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异常,打断了胖子的讲解,拉着他来到我面前,我连忙避过身子,收起手机,抚平了呼吸才转回去,没精打采主动交待道,“小花今晚回北京。”
胖子马上乐呵道,“就说阿花不可能不来送你,以前哪一次不是随叫随到。天真,我说句实在的,阿花这人真挺够意思。我怎么就没这么一发小,掏心掏肺,多金体贴还长得帅。不对,说起花儿爷来,得说漂亮,小哥你觉得呢?”
小哥眼神空洞,没有回应。
胖子的那句“随叫随到”真是踩到了我的痛处。但很多事情,胖子根本不知道。小花躲我躲得很有技巧,或者说他在平常的生活里根本就没有躲我,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们分享的某些时刻,他不再像是从前一样了。

马上收到了机票信息核对。
深航ZH1563,明天下午四点二十,首都T3到萧山T1的头舱。
小花知道我的身份证号,他帮我做过很多事情。就像现在,我把手机的信息一条一条拉上去,还能看到他为我以前订的机票。
都是杭州到北京。
北京到杭州。倒是第一次。以前回去的机票都是我自己订。


03

小花在我的印象里,经常会开玩笑,偶尔还会说一些不靠谱的话,即便是生气的时候,眼角都自带三分隐隐的狡黠,所以当八年前我从首都机场帮忙接他从美国治疗回来时,看到他没有任何停顿地直奔解家北京总盘开始处理积压的事务时,我还有点不相信他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他打了几个电话,十几分钟后二十多本总共高达九十厘米的账本就汇总到了他办公桌上,他熟练地打开笔记本收邮件,依次翻开每本账本,面无表情地看上几分钟,最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那天小花穿着一件黑色半截袖,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居然还背了个大大的登山包,腰侧的包带上挂着一把伞,他的私人助理摆着无奈的表情跟着他,他却是满脸微笑地走在前面,就像刚从国外旅行回来,根本看不出前段时间受过致命的伤。而他坐在办公桌前,又像是趁暑假来父亲公司做作业的高中生。
他突然停下手头的工作,远远地看着我道,“说起来,我虽然没有案底,目前还可以拿着身份证值机安检上飞机,如果有一天我蹲号子了,你会怎么做?”
我被小花一连串的快速发言搞得有些眼晕,最后冷静地想了几秒,回答道,“大概会先帮你稳定下你家里的形势,然后去找二叔帮……”
“别说了。”他笑着打断我,随后是辨不清含义的神情,扫过我身上时,我感到了一丝异样,他扶着一侧脸,一贯地轻言轻语,“我宁愿相信,你是太善良,所以无论是谁,你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忙。”
我压抑住心中升起的一点不好受,“当时我跟你不熟的时候,都没好意思跟你多说话,可后来听不到你的声音,还不是拼着老命进洞去救你了?那时嫌弃我烦人的可是你……”
小花听了以后自己开心地笑起来,将嗓音放得柔柔的,像是故意调侃我,“我知道吴邪哥哥对我好。”
我瞪了他一眼,心中的某个地方却变软了。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因为我确实想对他好。即使我们刚重逢那时,我也对他很有好感,算不上朋友,说拼命也是夸张——小花大概自己也知道,但我是真的会去救他,虽然小九爷比我厉害很多。
比如那时我手忙脚乱地顾不过手头的事情,从不接电话,只是将自己关在铺子里,抓着头发绝望地推开面前的纸质资料。冬天时将空调调到十多度,窝在沙发上披着被子捧着热水强迫自己思考。
他从北京飞到杭州,到我家后从衣柜里翻找出一套干净衣服,大概搭配一下,将我和衣服一并推进浴室。安静地将屋子里的空调调至二十六度,开始小声地接打电话。等我洗好出来,会看到他全身散发着精力充沛的光芒,若我此时颓废无力倒显得很是矫情。于是定下心来极有默契地与他共理线索。
说他智商碾压,绝不是我有心谦虚或是偏袒小花,而是他在某些方面的思维确实要比我宽广地多。许是我杂念不少,又或是长期积压了不少疲惫,反正他的某些发现总是能令我眼前一亮。
最后的结果是我捂着脸趴在桌子上,发出含糊的声音,“你这朵可恶的耍帅花,趁我没动手,赶紧走!”
小花见我开始开玩笑,就用手机敲敲桌面,坚定道,“如果你以后再不开手机,让我们所有人找不到你,我就搬来和你一起住。”
那一刻我脑子有些断片。虽然我知道他在一本正经地扯淡,但还是忍不住假想了下我们在一起的同居生活。大概会很有趣吧。因为小花本来就是个有趣的人。
他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而是在陪我吃过饭后就立刻离开,可不是,我才发现他根本没带行李,大概是没打算过夜。
“尽力就好,别累着自己。”小花拿起外套穿上,“太拼了不合算,吴老板。”
我坚持送他到机场,和他一起出门,“不是还有你嘛。小九爷。”
“我又不是永远在你身边,”小花发了一条短信后合上手机先走出去,“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大概就没有那么多理由跟你在一起了。”

04

胖子说是要办一个正式的告别会来送我去福建,也算是对这长达十多年的经历做一个总结。可现在已经七点多,小花回来差不多后半夜了,还怎么办告别会。
小哥突然开口,“吴邪,我跟你一起去福建。”
我有点吃惊,但马上意识到,小哥大概是看我刚才接电话时状态有点不对,有些担心我吧。
胖子啧啧两声,得意地看了我两眼,拍拍小哥对我说,“我觉得成。胖爷我暂时还要在首都逗留一会儿,天真你一个人也无趣,不如让小哥跟着你,你天天照顾他也不至于抑郁掉。”
我抽了抽嘴角,照顾小哥大概才会跟着他一起抑郁掉吧,搞不好还会变成哑巴,最后两个人乏于交流只会双双看天花板。
他救过我很多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说是惊艳也不为过。远远超过一般人的身体素质,以及毫不含糊的生活残障能力,都让我觉得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小哥曾说我是他在这世间上唯一的连系,不夸张地讲我当时都以为自己其实是神使。带小哥去福建,我就建个神社,收香火钱好了。
想了这么多觉得这样生活也不错,于是说出来和胖子乐成一团。
也许是在北京待久了,胖子对小花的好感度不是提升了一点点,我都没开口提,胖子就念叨,“花儿爷大概可以去建个戏班子,不过那副模样大概会被整个村的大好青年打出来。”
我心里一紧,“你别想那么多了,小花那么忙,绝对不会跟我们走的。”
胖子叹道,“也是。一直都一个人,搞不好哪天会累死在解家。”
“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心酸,故意将语气扯得生硬。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见到了小花,但并不是想象中的见面方式,而是让人哭笑不得的见面方式。
9月3日是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阅兵现场附近正在逐步戒严,晚上会进行严格的查车。
小花大概是忘了这回事,还拉着不少违禁品忘乎所以地行走在他自己的地盘。
他随机应变,主动开了后备箱。一直行走在这个行业,小心点总不会错。还不说他挡风玻璃前有一张很有分量的通行证。查过身份证和驾驶证后,小花礼貌且饱含爱国情怀地向将要举行的阅兵仪式表示了极大的期待,还对当前的国际形势做出了几句风趣的评论,逗得几个值夜班的交警眉开眼笑。
胖子自诩北京是他的地头,忍不住搭上小花的肩膀和工作人员一通乱侃,只剩下我和小哥两个傻乎乎地站在一旁。
好吧,其实小哥不傻,人家只是不爱说话。
小花今天穿得非常正式,白色的衬衣打了领带,外面是黑色的定制西装,显得他精瘦又挺拔。我们这些人在这种天气下穿半截袖都觉得热,虽然到了后半夜有些凉,但穿衬衣再加外套就太绝了,还不说他是从西安来的,这敬业程度让我想到了以前念大学时教日文的日本人教师。
处理完事情后,小花让我们全部上了车,打算回潘家园附近的旅馆。
自从看到他的那刻,我就有种冲动想要跟他讲话,可是他却没有这个意思,坐在驾驶座上认真地开车。我原本想要坐在副驾上,却被胖子用不熟悉地段不能给花儿爷指路的理由打发掉,他自己坐上去了。

“阿花,你家在哪啊?我们都这交情了,不能带我们去?”一听就是胖子在找茬。
想到他在开车,我抢先道,“小花家里情况很特殊,入夜以后很多防御系统会自启动,再去联系公安局取消报警或是改传感器设置会很麻烦。这么晚了随便对付下吧。”
车平稳地行驶着,胖子啧啧嘴,“不愧是阿花。过得居然是电影里的生活,跟咱兄弟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嘛。”
我把头靠在前面驾驶座椅背上,心里有点闷。“小花。”
“嗯?有事么?一会儿就到了。”倒是很快就回答。
有些话我是真不能当着大家面说出来。他大概也清楚我是有口难言,所以若无其事地开着车,倒是把我气够呛,但我灵机一动,左手从他的座位与车门间的缝隙穿过,在他腰间捏了一把,他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大胆,迅速抓住了我的手,还分神看了胖子一眼,竟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我就明显不行,整个小动作都被身旁的小哥看到,好在他像是没睡醒一样,惺忪着睡眼看了我两秒,最后移开了目光。
小花马上放开我回去握方向盘。我的手上还留着他手上的薄汗。看来这家伙真是热到快不行了。不过车上明明开了空调,真的有那么热吗?

吃夜宵,还是四个人一起。先是喝了一圈酒,说了些我们都以为从不会出口的场面话,然后大家就都沉默了。

我们静静地体会着这一刻的尘埃落地。一切都结束了。
一直以来,那些曾经让我们拼了命去探索,去追寻的,或是为了某个人去奔波,去直面的,都在某个时间突然落下了帷幕。就在我们不经意的疲惫与绝望之中。
对于我,大抵是摆脱了上几代留下来的纠缠,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疑虑和担忧走向我的未来。那些曾经在我身边的,又或是之后离开的,都在我的心里留下了相应的位置。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来,小哥依然还在,胖子依然能老不正经地插科打诨,大家好像都没有变,他们还能在我想看到他们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
经历了这一切后,还有什么要奢求的呢。
人生总是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相识的人总是因为遇到共同的事情而走到一起,建立起复杂又奇妙的羁绊,产生各种各样的情感。也许在这一刻,人和人之间就不再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了吧。
甚至,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拥有的很多重要的东西。这样的人,他永远,永远不会害你。
我抬眼去看小花,想知道他是怎么想。在这段故事里,无论有没有其他什么人,无论他早一点晚一点出场,对我的意义都没有差别。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

解雨臣,我欠了你那么多,却故意只将吴家的生意转给你,你为什么没有生气。

05

“吴邪,温度调太低了,你要想提前适应长白山的气候也别在小爷家,冻死我了!”
小花泡完温泉后,披着浴巾擦着头发在我身后大喊。
我轻笑几声,“怎么,比你小时候冬天早起吊嗓子还冷吗?”
他瞪我一眼,去调恒温器,我拦住他,耍赖道,“干什么,怕冷去穿衣服。”
小花表情瞬息万变很是有趣,最后一脸不想跟我一般见识的样子拿来睡衣穿好,坐到我身边。

这是2013年的初冬。

我主动来到北京,而小花让我住进了他的四合院。

我旁边就是穿着粉色棉睡衣的小花,还能隐隐闻到他身上的馨香,我们坐在沙发上,靠得很近。
“还冷么?”我侧头问他,将面前砌好的热茶递给他。
他没有伸手来接,而是压低声音道,“吴邪,你知道我怎样就不冷了。”
他缓慢地将手伸到我背后,一点点移到我腰侧,温柔而带有意味地揉起来,我整个人瞬间就软了三分,要知道,如果从心里就期待着发生些什么,那么进入状态总是丢人得快。他得意地笑了笑,从沙发上起来一些,不知道是哪里在支撑,居然没有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嘴唇有意无意地只擦过我的脸,最后停在我后颈处开始舔舐,原先在我腰侧的手或轻或重地抚摸着我后背。
他娘的,最近总是这么磨叽。
我一把将他摁下来,似乎是让小花的脚不小心碰到了沙发前方的茶几,他痛得叫了一声,我就趁机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迎上他的嘴唇开始亲吻。
当然我人还是在他下面。这点让我很想冷笑。

我们变成这样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

大概是在某个夜里,我绝望地用一把刀在手臂上划上痕迹,而他静静地在我身边。说不好是心血来潮还是由来已久,我一支一支烟不停地抽着,在烟雾的晕染下,小花的脸变得温和了很多,还是那么好看。我用力吸了下空气里烟草的味道,将手里的烟头用力扔远,起身抱着他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某些东西其实我们是心知肚明的。我说过,我们相似地就像一个人,对方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我自然也清楚他对我时而流露出的心思。
人总是有那么些时候,脆弱地不堪一击,而像我和小花这样的人,却总会在这时故作坚强。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心里,就不会渴求安慰。所以当我整个人乱作一团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我知道他会完全地接纳我,成为我的助力,给我恰到好处的照顾,让我能够继续走下去。就像我向他摊牌计划时他对我的无条件支持,又像是在南锣鼓巷时他为了让我闭上眼睛休息而安静地编了一整套情节荒诞的故事。
而他也需要我。可他从来不说。

我忘不了当我放开他时他看我的眼神。
慌乱的,像是被识破了最隐秘的心思。惊喜的,像是受委屈后却意外得偿所愿。不可置信的,像是做梦一样生怕自己会醒过来。
这个表情,想必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过能出现在解雨臣的脸上。

我觉得我当时是疯了。手臂上火辣辣的疼,刀子丢在一边,全身的热量却集中在不可言说的地方。黎明时不开灯的房间里,满是暧昧不明的光线,他温和又好闻的气味随着窗口处溢出的凉风混在我鼻息中,他低喘的声音一点一点占据我的听觉然后传到我心里,我浑身都是压抑不住的躁动,我抓着他的粉红色衬衫拉近了些,闭上眼睛像是呓语,“你是不是特满足?小爷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来吧。”我听见我开口说道。

小花看上去有点不安,“吴邪,你是累了么?”

我是累了。很累。也很害怕因为我的存在,使得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陷入这个无底的局。

我叹了口气,坐在地上,再次点起一根烟,将刚才抛出去的刀捡回来,放好。毕竟,我还是要继续执行这个计划,不管是否有人站在我身后。
小花一声不吭地朝我靠过来,小心地抱住了我。
热量很快在两个人身体之间积蓄,我甚至觉得手臂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心里沉甸甸的愁绪有那么一点点纾解,我回头看着解雨臣。
他一直在,而我无法说清此时心里的感受。

每次回忆起我和小花第一次坦白心意互相安抚的情景,我总是后悔不已。当时虽然很心累,但我却真的体会到了和他在一起的安心和快乐,一分都不少。错的是我自己。如果我当时再强硬一点,如果我当时没有黑眼圈没有睡眠不足,也许我现在就可以在上面了。
小花带着我整个人朝屋子里的温泉池走去,我很怕他会直接把我推进去。今晚屋子里的温泉池盛放的是流动的红酒泉,味道很香。他曾经无数次开玩笑说一定要在这个池子里来一发,我有种想哭的感觉,却还是随着他逐渐下了水。
一旁的电子显示仪上显示温泉温度为39度,不得不说这个温度正好。沉入水中,整个人舒服得要叫出声来,水流让皮肤的触感变得更加光滑,表面沾上了令人心动的酒香,我坐在池底,张开双臂松松地揽着趴在我身上的人。
小花只是温柔地亲吻着我,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说实话今天我调低了室内的温度,是故意想让他靠近我的。在四姑娘山上的时候,曾经与他同吃同睡。他生活习惯太好,没有特殊情况超过九点就自己钻进睡袋里闭上眼睛,连睡前故事都不用我讲就睡熟,只露一张漂亮的脸出来。也亏得自己当时心无杂念,但后来就明显不行,一想起来那副画面就是要全身兴奋的节奏。所以很想再次看着他睡觉,这次要抱在怀里。平时不是没有和他一起睡的机会,只是自己经常被他折腾地先睡过去,第二天早上又没有他起得早……索性趁他这次工作了一整天,没精力和我计较,趁早下手。

小花果然渐渐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就只是安静地抱着我,头靠在我肩上,头发软软地垂着,呼吸平稳。他累了。
我没敢动,还是双手环着他,轻声道,“花儿,是不是困了?”
得不到回应,我有点想笑。明明就是他自己把我带进池子里来想要完成他盼望已久的在温泉池里做一次的愿望,结果竟然自己睡着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今天辗转了三个城市,连晚饭都没吃就在热水里泡了三刻钟吗?
我把他从身上摘下来放好,如愿瞥见他安静的睡颜。他擦干不久的身体重新被温泉浸湿,被热气笼罩的脸上呈现出诱人的颜色,和一池温热的红色泉水一样散发出甜香的气味。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刚刚摸着他身体的手感还在,软软的滑滑的,我哀叹了一声,掬起一把水捂上了脸。原以为撑过就好,最后竟还是忍不住靠近他,嗅着他脸上的香味,偷偷亲了一会儿。色字头上一把刀,我这次是真的栽到他手上了。
再次看到小花睡觉的样子,我兴奋的程度不知提高了多少倍,往事一件一件在脑海中过,当想起处理王八邱后那天清晨他全身是血地躺在我房间里的沙发上时,我的身体很不争气地起了反应,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我大概会看到自己被情欲沾染的脸。
难为情地看着他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也算是完成了他一半的愿望。我把我们两个人的身体擦干净,将池水放干净后拉上被子抱住他,在温暖的室内感到格外圆满。

我自己的愿望也达成了。


06

就好像他只是为了排解我一时的寂寞与烦躁,小花对这份感情的压抑程度简直到了一个令我无法理解的地步。
2014年年中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开始有意地避开和我单独接触,很多闲暇时间都和胖子在一起互相攻击,不然就是和秀秀一起玩游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停地一件件讲公事,几乎不给我挑起话题的机会。
我们私下里的亲密接触,也在这个时候完全停止了。不管是在北京还是在杭州,只要是我睡的地方,他就绝对不会睡。
快要去接小哥了,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太多余的时间去处理和小花的关系,他并不是不理我,也不是跟我生疏,只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别人谁也不曾知晓的亲密关系好像一下荡然无存了。
他依旧强势而有效率,做事手段也多。偶尔露出狠戾的一面,让我觉得望尘莫及。不知是否我的错觉,小花好像越来越有自己的打算,他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准备了很久的,这样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没遇到我之前的解当家。
就好像遇到我只是拐了个弯,现在他又回到了原本的路上。
我有些害怕这个结果,开始仔细回想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难道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我是真的?难道他帮我只是为了摆脱老九门的宿命?现在小哥快要出来,一切快要过去,他逐渐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不再愿意与我纠缠?难道当时真的是我会错了意?难道我们一直以来保持良好的默契,唯独在那一次失效了?难道他陪了我这么久,全然不是出自本意?
就是在那时,我开始不自觉地在意起他对我的态度。
“吴邪,这里你签一下字。”
“吴邪,你明晚去江苏的机票要不要我帮着订了?”
“吴邪,专心点。”

后来那几年,即使在我们结合最紧密的时候,小花对我的称呼也只有吴邪。比起他之前搞怪给我取的许多外号,我也更喜欢他这样叫我。这就给我一种他还在的感觉。虽然他确实不一样了。以前跟小花在一起,总是非常开心。很多原因在于他本身就是个很有趣的人,会花很多心思做一件别人可能会觉得无聊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往往恰好符合我的喜好。而我不用刻意说话,只是听他自顾自地讲一件事情或是唱一首歌,都会觉得心情很好。即使是在和他吵架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喜欢他。
而这样的小花不见了。后来陪伴我的,都只是一个可以安心交付背后的好朋友,他是解家的当家,他是北京城里一位有权势的生意人,他是解雨臣。

我开始有点烦躁了。对他也再没有什么好脸色。这几年来我在各方面都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论是盘口的经营,还是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有了极大的飞跃。说是天真不在,也着实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已无法回到曾经的自己。而随着这份经历带来的逐渐成熟,让我更加负责任地看待起这份感情。都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了,没空矫情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和他都单着,这些年一直陪着彼此过,敢把我拐到床上那么多次,就不敢面对如今的我了?好好的到底是要发什么神经?
我喊他解雨臣。连名带姓地喊。虽然他在我手机上的备注,还只有一个花字。

从青铜门回来后,胖子小心翼翼地问我,“天真,你最近对阿花态度不对啊,不是我说啊,你真的不是在闹别扭?这又是欲擒故纵又是给分手费的。”
我偷瞄了一眼小哥,确定他没有被吓到后,一巴掌呼在胖子的背上,斥道,“越来越没个把门的,会不会说话。”
小花走在离我们三个很远的前面,好像是在跟周围的人交谈。我带着小哥从长白山出来的时候,他在上面等。我一露面,他就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我有点高兴,以为他最近是紧张过度,如今事情完结后他终于恢复成正常的小花,结果人家还是一句话没说,就一个人走了。
我腹诽了他无数次。当然也不是真的怪他。
走了一段路程,胖子又神经兮兮地问,“对了天真,你想去福建的事儿,没跟阿花说吧?”
我气得跳起来捂住胖子的嘴,“让你声音这么大。我告诉你,你要把我想去福建的事儿告诉解雨臣,我就把你铺子里的东西都抢回来。”

我继续走着路,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想去福建是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才告诉了胖子他们,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却无论如何都不想告诉小花。大概是怕如果我说了我要离开,他也不会挽留吧。
我苦笑几声。却更加难受。
到了有人的地方,我们打算住一晚,然后分道扬镳。我先回杭州处理最后的交接事务,胖子带着小哥回北京先待一阵儿。
我想让小花陪我一起回杭州,好将生意托付给他。吃过饭后去他的房间,却发现他在房间门口讲电话,对方似乎是秀秀。我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声音还是轻轻的,大概是对秀秀说,我没死也没受伤之类的,让她不要担心。秀秀到了这个年纪还是没有结婚。周围只要是与她相熟的人,几乎都知道她是为了小花。
他又接了几个电话,是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他现在都不怎么做古董生意了。找他做决策的几家公司,都是建筑业、服务业甚至是科技类的产业。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管小花走上这条路是否自愿,不管他年幼时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解家都是他身上除不掉的担子。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又很有胆量,在他的管理之下,解家走得既平稳又繁荣,在北京的影响力一天大过一天。小花说过,压力这种东西,说着说着,就没了。那些事情即便他不喜欢,他也会去做。
如果我要走,他一定不会留我,因为他从来不强求我。而如果我走了,他也一定不会跟我走。因为他若跟我走了,他也就不再是解当家了。
他果然比我聪明。
大约是很早就看清了自己将要走的路,又明确地知道我追求的生活是什么,于是打算放我离开他所在的凶险世界。他不愿意让我走他的旧路,所以替我承受了所有的不堪和痛苦。他又不愿意承认将要离开我的事实,所以宁愿不与我面对面道别。
小花说过,他想过很多理由,能和我永远在一起。但那些理由,都不够充分,所以他很羡慕我们三兄弟之间的感情。
小哥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行走在这世间,我后来也就想通。他本就看透了这世界的本质,宁愿独自一人。而我大约还没到此种境界,即便真的比以前变得更强,我还有放不下的东西,还有放不下的人。能够有幸遇到小哥,我很感念今生能有这一次机会,而我也很愿意帮助他。但我不知道如果不再追寻这个世界上张起灵想要知道的秘密,小哥还会以怎样的姿态生存在这个世界里。
我明白了爷爷的那句话,在斗里可以交付生死的人,却不一定会在平凡的生活里长久。
小哥的局,不一定是我的局。
我本来就没有资格决定小哥要去哪,小哥要去做什么。但若他愿意留在这个世界里,我会好好陪着他,和胖子一起。

后来的几年里,我逐渐意识到,小花终究和我周围所有的人不一样。于是想到这十年的日子,竟是有一些想念。
因为有一个人。他在我难过、彷徨、绝望、疲惫之时,愿意付出一切来让我平安快乐。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即使只是编一个故事来哄我睡觉,即使只是一句玩笑话让我开心。也是他,在无数次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把我拉扯回正确的方向。他告诉我要放下过去,他告诉我不能这么拼命,他告诉我还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如何会觉得他不是真心,明明最懂他的,就只有我。

07

到了差不多快吃干净的时候,小花还在桌上安静地吃着菜。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和我们的气质格格不入。
喝了点酒,我几乎一点都不掩饰我对小花的在意,胖子心惊胆战地盯着我们两个。
而我一直在对他说话。
“花儿,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非把你叫回来送我。”
“你要是不想要我的生意,那咱就不要,你安心过日子,我不给你添麻烦。”
“我知道我家的生意是有点麻烦,但你总也不能嫌弃我麻烦。”
“如果你要是觉得我很烦,我去福建待一阵子,你看不到我,正好散散心,我把你最爱听的雨声录下来发给你。等你开心了我再回来找你。”
“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让我去你家的四合院了?”

胖子无声地用嘴型问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不理他。最近一两年我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接小哥上,所以我一点都没有考虑小花的事情。既然那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那我真的没办法再放着小花不管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非逼小爷来真的是吧,解小花。”大不了今晚鱼死网破,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也让大家有个了解真相的机会。
“吴邪。”小花终于开口。“你烦死了。真想连上WIFI把你直接发送到福建去。”
我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心里却有些酸涩,我很久没有好好看看小花了。
“解雨臣,只要你在,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回来的。”

【END】